第219章 记忆(2 / 2)

“他的身上,传来了一种十分悲伤的气味。”

炭治郎跪倒在地上大口喘息着,眼睛直直盯着猗窝座逃走的方向。

“那个……人。”

不知为什么,在这一刻,炭治郎更想用“人”来称呼对方。

猗窝座呼吸急促地奔行在丛林里,几乎是在亡命奔逃。

不是在逃离即将升起的太阳,而是如影随形追逐而来,要将他完全淹没的悲伤与绝望。

那是属于他的——

记忆。

“狛……先生……”

女孩的声音在轻轻呼唤着他。

“狛治先生!”

猗窝座前冲的脚步刹那间停滞,身体僵直地站在了原地。

周围的世界霎时间变得黑暗下来,璀璨绚丽的花火接连绽放开来,将黑暗点亮。

“狛治先生,可以和我结为夫妻吗?”

头上插着雪花发簪的女孩紧紧握着他的手,羞红着脸庞,用花朵一般美丽的眼瞳凝视着他。

“嗯!”猗窝座听见自己这样回应道,“我会变得比任何人都强……”

“一生保护你。”

女孩眼角含着泪花,脸上绽开比烟花都更加明媚的笑容。

猗窝座抬起手掌,颤抖着想要抓住她,眼前的一切却如烟云般散去。

伸出去的手停滞在了半空中。

“恋雪。”

他轻轻地叫出了这个名字。

伫立在脑海中的围墙轰然坍塌,过往的所有记忆蜂拥而至。

“是啊,我都和她约好了。”

结果,他只是逞口舌之快,约定一样都没有完成。

在加入素流道场后,跟庆藏师父练习拳法,照顾恋雪。

恋雪渐渐恢复了健康,自己的心灵也得到了拯救。

庆藏师父也愿意将恋雪托付给他,不介意他是个刺有罪人纹身的罪人。

明明人生已经有了重来的机会,被拯救的心灵再度生出了对未来的无限期待……

但他做梦也没想到,自己不惜用性命守护的两人,竟然会惨遭毒杀。

在举办婚礼之前,他离开了庆藏师父和恋雪,回去给父亲上坟。

然后,在这段时间内,一直找素流道场麻烦的剑道场,因为对着干也赢不了他们,所以往井里投了毒。

重要的人面临危机时,他总是不在身边。

没能保护得了任何人……

哪怕事后赤手空拳杀死了剑道场的六十七人,为他们报了仇,心里也空空如也。

在万念俱灰之时,被变成了鬼,失去了记忆。

成为鬼后又一直在追求强大。

明明想守护的东西已经一样都没有了,也并不想在这个举目无亲的世界继续生存下去,却反复进行了数百年无意义的杀戮……

真是悲惨、滑稽又无聊的故事。

猗窝座缓缓跪倒下去,全身似乎都失去了力气,需要用尽全力才能攥紧双拳。

是啊,他讨厌弱者。

弱者不会堂堂正正地决胜负,会在井里投毒,丑恶不堪。

弱者的忍耐力不够强,动辄自暴自弃,用“守护的拳头”去杀人,让师父重要的素流拳法染血,也没能遵守父亲的遗言……

弱者完成不了任何约定,也保护不了任何人。

小主,

“原来如此,我真正想要杀死的弱者是——”

“我自己啊。”

他转过头,望向树林外渐渐升起的太阳。

阳光穿过丛林的间隙,黑暗的大地如同被拉开的帷幕,光明的脚步向着他缓缓走来。

已经没意义了,就此结束吧。

哪怕他已经无法去到重要之人的所在之地,但若是还能再见的话,他想亲口跟他们说声对不起。

去完成这个失约了数百年的约定。

猗窝座凝视着太阳升起的方向,忽然看到了那个身着粉色和服的女子,不知在那里等待了多久,正微笑着对他张开怀抱。

“欢迎回来,狛治先生。”

他瞪大眼睛,抬起双手迎向光明,想要拥抱面前的女孩,如同投向他最终的归宿。

“这样啊,你一直在等着我啊。”

“让你等了这么久真的很抱歉……”

金色的阳光穿过林荫,将要把他拥入怀中。

铮——

一道木门在他脚下浮现出来,将他拖入了看不到边际的黑暗城市之中。

“你在做什么,猗窝座?”

无惨站在他身前,用那双冷酷的梅红色竖瞳居高临下地瞪着他。

空间的骤然变换让猗窝座愣了一下,然后他抬眼看着无惨。

恢复记忆之后,他对这个将自己强行变成鬼的家伙也没什么好感。

不过心里却也并没有太多愤怒和恨意,一切都无所谓了,他只想早点见到一直在彼世等待着他的人。

“没什么。”猗窝座冷淡地说。

无惨一把抓住他的头发,额头上青筋暴起。

“你不是想变强吗?”

“好不容易踏入了你所追求的至高领域,却要软弱地自行舍弃吗?”

“猗窝座!”

猗窝座皱起眉来,身体上出现一道道裂纹,血流如注。

“够了,已经没有变强的理由了。”他的语气平静而冷漠。

“猗窝座,猗窝座,猗窝座……”无惨的声调一声比一声高,抓着猗窝座粉色头发的手渐渐收紧,“你真令我失望。”

这一大清早的,真刺激。

在发现猗窝座的情绪出现异常后,他迅速投去了关注的目光。

然后就发现他所欣赏和看重的上弦之叁——想晒太阳!

无惨当即命令鸣女将猗窝座拉进了无限城,这才从对方的思想中了解了缘由。

明明领悟了通透世界,压着猎鬼人打了那么久却没能杀死一个人。

这也就罢了,只是因为偶然间恢复了记忆,竟然就想要寻死?

对自己的生命万分珍惜的无惨完全无法理解!

他垂眼死死盯着猗窝座毫无惧意和尊重的表情,眉头拧紧,开始操控他的大脑。

既然如此,那种毫无用处的记忆就没必要留下。

猗窝座被鬼王的控制力压制得动弹不得,脑海中的记忆却渐渐被抹除,刚刚回想起的身影逐渐变得模糊起来。

“不!恋雪,庆藏师父,老爸……”

他将牙齿咬出了血,眼眶都瞪裂了,却阻止不了他们的身影在脑海中越来越远,渐渐淹没在无尽的黑暗之中。

此时此刻,他终于对面前的鬼王生出无限的恨意和杀意。

“绝对饶不了你,鬼舞辻……无……”

“嗯?”

他忽然迷茫地愣在原地,脸上露出困惑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