尾巴大爷的话还烧在耳朵里,码头东侧的台阶传来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
两个人。一个搀着另一个,脚步一深一浅,踩在石板上的节奏断断续续。
肖航的耳甲转了。
鼻腔抽了一下。
风从东面吹过来,卷着一股气味,灌进他的鼻端。
灰绿色。
腐甜。
和水底那颗心脏的根须一模一样。
肖航的竖瞳猛地收窄成一条缝。
喉咙深处的低吼从闷响变成了尖锐的嘶音,背棘从尾端开始一片一片亮起来。
四爪蹬地。
身体弹出去了。
从码头边缘到台阶口,三步的距离,他一步跨完。
前爪拍在了台阶口那个人的胸甲上。
力道极大。
那个人被拍倒在石板上,后脑勺磕在台阶的棱角上,闷响了一声。
肖航的爪尖压着他的护甲,五根指节弯曲,尖端刺进了护甲表面的皮革层。
爪尖离皮肉只有一层铁片。
林照。
云骑伤兵。
左臂缠着绷带,绷带外面渗着灰绿色的液体。液体的气味和母根的根须几乎完全重叠。
搀扶他的那个云骑新兵吓得往后退了两步,手按在刀柄上,嘴张开了,没喊出来。
林照躺在石板上,后脑勺磕出的疼痛让他的眼角抽搐了一下。
他没有挣扎。
肖航的爪尖压着他的护甲,竖瞳盯着他的脸。
瞳孔里没有辨认。
只有猎杀。
林照的嘴唇动了。
能源库获救人员,编号零三七,获救时间,今日卯时二刻。
声音不大。
平稳得不像一个被灾兽按在地上的人。
肖航的爪尖顿了。
林照的眼睛看着他,没有移开。
搜救队第三批次运出,登记医官是白露,左臂伤口由丹鼎司止渗膏封闭,绷带外渗液体是能源库管道内残留的根液,不是我身上长出来的。
肖航的喉咙里那声嘶音还在转。
爪尖没有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