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元的话落地不到三息,脚步声从哨台后面的阶梯上传来了。
很齐。
每一步落地的间隔完全相同,像量过了一样。
肖航的耳甲转过去。
六个人。
黑甲,窄盔,手里端着的不是枪,是弩。
弩臂比普通制式宽了一倍,弩弦上搭着的箭簇泛着冷蓝色的光。
为首的人比其他五个矮了半头,肩甲上刻着十王司的判纹。
脸很瘦,颧骨把面皮撑得紧绷,眼窝深,像两口没有水的井。
严无回。
他走到哨台边缘,扫了一眼肖航,没有看第二眼。
目光落到景元手里卷着的调令上。
调令我看过了,总署抄送了一份。
严无回的声音干得像砂纸磨石头。
自愿参战,将军担保。格式没问题。
他从腰间取出三枚铁片,每枚巴掌大,正面刻着密密麻麻的符纹。
但十王司有补充条款。
严无回走下哨台,站到能源库外围的空地上。
他蹲下去,把第一枚铁片按到地面的石板上。
符纹亮了,铁色的光从铁片表面蔓延出去,在地面上画了一个半圆。
第二枚。
第三枚。
三个半圆首尾相接,围成了一个封闭的圈。
圈的直径大约三十步,刚好把能源库的地面入口罩在中央。
封障。
肖航的竖瞳扫了一圈封障的边界。
三道铁色的弧线在地面上发着暗光,弧线之间没有缝隙。
一只蚂蚁都钻不出去。
严无回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三道封障,阻隔丰饶活性外溢。你进去吞噬枢纽的时候,根网可能会有反扑,封障能挡住根须往外蔓延。
景元看着封障的三条弧线,金瞳眨了一下。
封障的阻隔是双向的。
严无回点头。
对。里面的东西出不来,外面的东西也进不去。
镜流从哨台上走下来了。
她站在封障的边缘,手搭着剑鞘,红瞳从第一枚铁片扫到第三枚。
能源库东侧还有十二个工匠没撤出来。
严无回转头看她。
撤离是云骑的事。
封障封死了。镜流的声音很短。工匠往外跑的时候过不了封障,你让他们怎么撤?
严无回没有立刻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