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巴从酒店驶出的时候,天已经亮透了。八月的长沙,热浪从地面蒸腾起来,在柏油路面上形成一层透明的晃动。车窗外的城市景观渐渐被乡村景色取代——水田里的稻穗开始泛黄了,沉甸甸地低垂着头,在晨风里翻着金色的波浪。路边的行道树被太阳晒得有些蔫,但蝉鸣声一阵比一阵响,像是这个夏天还在拼命证明自己没结束。
石凯坐在最后一排翻手机相册,翻到上期瑶瑶从公交站牌取出防水袋的那张截图,对着屏幕笑了好几秒。何运晨坐在他前面一排,问他“笑什么”,石凯说“瑶瑶姐那期太帅了,你不知道,她在站牌下面蹲了多久——我都路过了都没看到那个贴纸”。何运晨推了推眼镜,“你路过的时候在看什么”,“看线路图”。何运晨说“所以你没找到”。石凯张了张嘴,发现自己无法反驳。
曹恩齐坐在靠窗的位置,耳机塞着,琴谱放在膝盖上,正用铅笔在某一行下面画了一道细细的横线。他的铅笔是那种自动铅笔,笔芯削得很细,画出来的线又细又直。何运晨从后面探过头来,看到那道横线,没有说什么,又缩回去了。
齐思钧靠着座椅,手里翻着一个小本子——他在上期攀岩输掉之后,回去又复盘了一遍自己的推理路线,在本子上写了好几页。他翻到某一页,上面画着一个秋千的简笔画,旁边打了个问号。他盯着那个问号看了几秒,合上了本子。
蒲熠星端着冰美式靠在窗边,杯壁上凝着水珠,在空调风里慢慢往下滑。他的表情看起来很放松,但认识他的人都知道,上期他数袋子数到心态炸裂之后,这期是带着“我一定要赢”的劲儿来的。冰美式在他手里转了一圈,又转了一圈。
郭文韬坐在最后一排靠窗,和石凯隔了一个座位。他手里拿着一瓶水,瓶盖拧开了没有喝,靠着座椅,目光落在窗外不断后退的田野上。上期他背了六票,这期不知道还会不会被投。他的表情和平时一样淡,看不出在想什么。
林沐瑶坐在中段靠窗,保温杯放在杯架上。她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短袖T恤,外面套了一件浅灰色的薄开衫,头发低低地扎在脑后。保温杯盖子拧开了,白气从杯口冒出来,在空调风里一晃就散了。她上期赢了,这期的宝藏还在同一个村子,但换了地方。“会随风摆动,却永远不会倒下”——那个线索指向秋千。她不太确定,但她把这个猜测存在了脑子里,没有告诉任何人。
大巴拐进那条熟悉的村道。路两侧的水田里,稻穗已经泛黄了,沉甸甸地低垂着头。上期来的时候还是绿的,这期就黄了。路尽头,那栋白墙灰瓦的乡村小院出现在视野里。院门口的木牌上“学院小屋”四个字还在,笔画的墨迹被太阳晒得更淡了一些,但还能看清。
罗予彤站在台阶上,手里拿着文件夹,穿着一件浅紫色的短袖,头发扎成低马尾,笑着朝大巴方向挥手。“来了啊!”她的声音在清晨的安静里格外清脆。
石凯第一个冲下车,“予彤姐!这期还是你!”罗予彤说“对,还是我”,石凯说“太好了”,罗予彤说“你每期都说太好了”,石凯说“因为每期都好”。
其他几个人陆续下车。齐思钧下车的时候手里还拿着那个小本子,罗予彤看了一眼说“小齐你还在复盘”,齐思钧把本子收进口袋里说“没有”。蒲熠星下车的时候冰美式还端在手里,罗予彤说“阿蒲你少喝冰的”,阿蒲说“知道了”,但没有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