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城的夜晚,夜色沉沉,慕家的庭院在静谧中透着一丝肃穆。
五舅慕霆风站在书房的窗前,望着外面漆黑的夜空,手中的拳头紧紧攥着,久久没有松开。
他已经做好了决定。
——他要去见师父。
无论师门的规矩如何,他都不能让自己的师父在临终前,连最后一面都见不到他这个曾经最得意的弟子。
“我们安排好了一切。”
客厅里,慕云庭将一份地图摊开,目光冷静而锐利。
“隐锋门所在的云山,自从封闭门派之后,外围便由弟子轮流巡逻,但他们的巡逻时间有固定规律,每六个小时一换岗。”慕寒川语气淡然,“凌晨四点到六点,是防备最薄弱的时候。”
慕怀远推了推眼镜,眼神带着一丝计算过后的笃定:“我入侵了隐锋门的监控,他们目前的戒备重点放在山门外,但师父所在的偏院区域,戒备相对宽松。”
“所以,我们的计划就是——四点出发,五点进入师父的偏院,半小时内完成探望,六点之前离开。”慕星沉懒洋洋地总结,“完美。”
慕霆风看着他们,心中复杂得难以言喻。
这些年,他一直独自背负着师门的规矩与惩罚,从未想过要去求助任何人。
可现在,他的家人——他的兄弟们,早已悄无声息地为他铺好了路。
慕霆风的喉结微微滚动,低声道:“谢谢。”
凌晨四点,云山。
夜色如墨,山间薄雾弥漫,远处的灯火映在树影中,显得格外幽深。
慕霆风身着一身黑衣,利落地翻过云山外的围墙,动作迅捷无声。
身后的慕寒川、慕怀远和慕星沉远远地望着,确保一切顺利。
五舅的速度极快,在山间穿梭时,他的脑海中闪过许多回忆——
那个曾经教他武艺的男人,那个曾在风雨夜里为他撑伞的人,那个曾亲手将门派戒尺压在他手背上,却依旧眼神温和的师父……
终于,他到达了师父的偏院门前。
屋内灯光微弱,透过纸窗映照出屋内老者枯瘦的身影。
慕霆风站在门口,抬手,迟疑了片刻,才终于缓缓推开了门。
房间里弥漫着淡淡的药香。
榻上的老人缓缓睁开眼,看着门口的身影,眼中闪过一抹讶异,随即露出了一丝了然的笑意。
“……霆风。”
声音低哑而虚弱,却带着极大的包容与慈爱。
慕霆风的心脏猛地一震,双膝一软,跪在了床前。
“师父。”慕霆风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像是压抑了许多年情绪终于破土而出。他低着头,额头紧贴着地面,双手握拳,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榻上的老人轻轻咳嗽了一声,目光落在他身上,温和而沉静。
“你还是来了。”师父的声音很轻,像是用尽了所有力气。
慕霆风猛地抬头,眼中泛着一丝红意,喉咙仿佛被堵住一般,说不出话来。
师父缓缓伸出手,虽然已经苍老不堪,但依旧带着些许曾经的锋芒。他轻轻地拍了拍慕霆风的肩膀,语气低沉却带着欣慰:“这些年,你过得好吗?”
一句话,让慕霆风的鼻尖一酸,喉咙滚动了几下,最后只是低声道:“师父……我让您失望了。”
师父轻叹了一声,摇了摇头:“你从未让我失望过。”
慕霆风猛地一愣,抬眸看向师父。
“我从未怪过你。”师父的眼神深邃而慈祥,透着无尽的沧桑,“当年,你所做的一切,并没有错。”
慕霆风心头猛地一震,眼底划过一丝不敢置信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