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猛地一惊,这才感到自己身后竟然真的躺了一个人!
叶兰音瞬间收紧手,挂在眼眶中的眼泪受到震颤,滑落到枕头上。
“别怕,是我。”
温热的气息拂在侧脸,裴应淮把她罩在自己的臂弯中,忍不住微微用力。
“我以为你睡了。”
不然,他也不敢这样过来打扰她。
叶兰音把脸在枕头上蹭了蹭,红着眼睛扭过头看他。
“我知道你不记得我了,我只想这样抱着你,好吗?”
裴应淮的声音很低,低得几乎要湮没进尘埃里。
叶兰音不习惯被陌生男人触碰,可身体对于他的体温却异常地熟悉眷念。
她的后背贴着他滚烫坚实的胸膛,好像心中的风浪瞬间平息了下来。
“嗯。”
轻轻应了一声,叶兰音有些拘谨地缩在裴应淮的怀里。
“困了就睡吧。”
盯着她后颈毛茸茸的碎发,裴应淮眼眸渐深。
他见过叶兰音的很多样子。
醉酒时的绽放、使计时的狡黠、痛苦时的落泪、高兴时的开怀……
但他没有拥有过她少女时的样子。
第一次见她,是在母校的校庆上。
他原本在国外,可那次却拗不过恩师的请求,中途飞回了国。
那天他站在幕布旁打电话,突然看到幕布另一边出现了一双精巧白皙的脚,踩着系带高跟鞋,有些焦躁地轻轻踏着。
“叶兰音,你是最棒的,深呼吸!加油!”
后来听到幕布那边传来的鼓气声,裴应淮笑了笑,收起手机后坐回了座位。
然后音乐响起,女孩子一袭白裙,在光下像是一朵开在舞台上的花,翩翩而至。
圣洁又美丽。
裴应淮看了她很久。
原来是这样的一个女孩子,被云婉蓉看上了,准备让她做裴砚舟的未婚妻。
想到这里,他突然觉得索然无味,于是校庆没结束就和恩师打了声招呼,重新飞回了学校。
那时候,他也没有想到,自己会和她生儿育女,携手走过人生。
叶兰音被裴应淮抱着,不知不觉闭上了眼睛。
迷迷糊糊之中,好像感到有人在轻轻吻她的耳尖。
“音音,我爱你。”
她太困了,只不满地嘟囔了一句,就陷入了沉睡。
听着那声细小的“我也爱你”,裴应淮静静僵在原地。
过了好久才慢慢把她裹得更紧了一些。
恨不得就这样将她按进自己的肋骨里,永不分离。
……
第二天一早,叶兰音起床时,病房里只剩下自己一人。
她下意识往身后摸了摸,仿佛还能摸到昨夜男人身体留下的余温。
谢家和裴应淮联合,叶兰音开始每天注射治疗右手旧伤的特效药。
江梦心和谢咏沁、谢瑞淼,每天都带着龙凤胎兄妹俩雷打不动地在病房里陪她三小时。
除了她们,还有何源也会每天早上都过来,满怀期待地问她有没有多恢复一些。
或许是药物影响,自从注射特效药开始,叶兰音的记忆恢复几乎停滞了。
裴应淮也再也没有出现在她面前。
可每到晚上,叶兰音总会觉得,还是有个人在抱着自己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