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霜压低声音回应她:“我也是。”
寒英在前,听到身后时不时传来惊叹声,也是对别衔月感到十分满意,不由得挺直身板。
别衔月跳祝祷舞时,举手投足间带着一种悲悯神性,看到后来,窃窃私语的修士停下话头,都安静看他跳。
最后一声铃响后,天边暮云散去,即将垂落西山的太阳将最后一缕金辉撒在他华美的祭祀礼袍上。
然后那缕金辉越来越大,周围人意识到哪里不对劲,发出惊呼声:“什么情况?”
繁霜和层岚下意识想下去,寒英一左一右攥住他们手腕,头疼道:
“别去了,是他来了。”
层岚意识到“他”是谁后,望着被金光笼罩的别衔月,喃喃道:
“真这么给面子的吗?”
寒英头疼道:“太给面子也不是什么好事啊……”
繁霜听到他这句话后,远远望去,略略扫了一眼周围人的表情,除了涿光山中的弟子们脸上带着笑之外,其余人的表情可实在称不上好看。
繁霜心中那点喜悦被沉重的情绪冲刷殆尽,脸上失去了笑容。
刺眼金光消失之后,别衔月缓缓睁开眼睛,景象变为白雪蓝天。
眼前的岁聿重新恢复那副白发蓝瞳的模样,赤着脚坐在足有一人高的石板上,腿不安分地晃来晃去。
他托着下巴,蓝瞳笑意盈盈地望向别衔月:
“知道这是哪吗?”
别衔月猜测道:“昆仑?”
“猜对一半,其实这里是瑶池。”
“瑶池是我的……或者说是历代山神留下的结界。”
岁聿从石板上跳下来,稳稳落地。
别衔月面不改色,收回自己原本想去接他的手臂:
“带我来这里做什么?”
“你不是在祭我吗?我当然是来完成你的愿望。”
“风调雨顺,百姓安乐,众生和宁……”
岁聿掰着手指一条条数,每数一条就往他面前走一步,最后几乎是和别衔月脸贴脸,忽然道:
“祭礼于我而言,是十分庞大的一份供奉。”
别衔月垂眸看他们几乎要贴在一起的鼻尖,低声询问道:
“你要如何?”
岁聿低喃道:“报答你。”
他慢慢捧起别衔月的脸:“低头。”
别衔月不疑有他,把脑袋垂下去。
冰凉双唇轻轻贴在他额间,像方才楼阁之上飘落下来,擦过他脸颊的花瓣,轻柔至极。
别衔月倏然一震,心脏咚咚作响。
一触即分,岁聿后退几步,对他摆手:
“来年再见。”
瑶池景象慢慢褪色,别衔月还没缓过神来,岁聿已经消失在他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