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叽叽。”
“客人,您来了。”
人未至,声已伴着鸟叫进入房中,声音温柔中带着清冷,每个字语调轻重高低拿捏精准,虽未见人,脑海中已有了知书达礼的印象。
宁烨起身,一道身影款款步入屋里,一身醒目的青花旗袍,高跟鞋以一种典雅的步伐踏在地上。
女人脸上画着精致的妆容,五官立体,丰盈鲜红的双唇让人满脸发烧,温婉晶莹的眉眼仿佛黑洞,能将别人的眼睛吸进去,头发如云朵一般盘在后面。
她在桌后站定,两手搭在腰边,弯腿低头,向宁烨请安。
“您好,我是姚千尺,竭诚为您服务。”
宁烨勉强定住心神,与之问话,“您好,我第一次来,是想见识一下心理咨询的,这份价格单我看不太懂,您可以讲解下吗?”
“好的。”姚千尺轻移莲步,来到宁烨身边,身上的香气传入鼻中,与江姝静的香味截然不同,更加深远怡人。
“哪里需要为您讲解?”
宁烨拿手指一条一条下滑。
“这上面的我都看不懂,是什么行话吗?”
姚千尺嘴角微微扬起礼貌的笑容,“不算行话,字面意思。”
“字面意思?”宁烨懵懵的,没听懂。
姚千尺见他一脸傻样,脸上的贴心笑容没有丝毫变化,一只手放在宁烨肩膀上,手指在单子上的剧情演绎。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点这个,您可以选择我的身份,我可以是学生,也可以是老师,什么都可以。”
她俯下身,与宁烨贴脸对视。
“什么都可以。”
宁烨身子猛地往后退,大脑一片空白,不知道说什么好。
她将手放在胸口的纽扣上,笑容温柔可亲,鸟叫声更刺耳了。
“不如我亲身为您展示吧。”
没等她下一步动作,宁烨腾的一下起身后退,两手张开放在身前,眼神里全是惊讶和警惕。
“等等等等,我只是来做心理咨询的,这里是什么地方,犯罪窝点?”
姚千尺缓缓放下手,丝毫不在意露出的肌肤,脸上的惊讶一点也不比宁烨少。
“您真是来做心理咨询的?”
“是。”
她张开双臂,作迎接的姿态,露出笑容,“我就是心理咨询,只要治好了身体,心也就好了。”
在宁烨看来,她更像被钉在十字架上。
他缓缓后退,准备走人。
“不过我们确实是由特事办建立的特殊部门,你可以去柜台找方姐要,我就在这里等你,办案员。”
说完,她扣上纽扣,坐在椅子上开始烧水泡茶,鸟儿乖巧地站在笼子里,注视着女人。
待清亮的茶水倒入杯中,熟悉的身影带着不敢置信的眼神回到屋里。
宁烨关上门,坐到另一张椅子上,一杯热茶被推到面前,冒着热气。
他抬起头,看不清热气后女人的脸,也看不清这个人。
“我不明白,你们有帝国背景,但是做这种事,而且为何是特事办主持建立的?”
姚千尺看了他一眼,喝一口热茶,放到一边,然后脑袋狠狠朝桌角撞去。
咚。
她的头猛地向后扬起,低下头时,可以看见额头上有一块巨大的伤口,鲜血直流,深可见骨。
宁烨被她疯狂的举动震惊,但没有动作。
过了一阵,她抽出一张纸擦在伤口上,伤口竟然痊愈,只剩下流淌的血迹。
宁烨心里一紧,问道:“你...是宿主?”
“不是哦,我只是灵异事件的受害者。”她把染血的纸巾叠好,丢进垃圾桶。
“我被鬼附体过一段时间,像是染上梅毒一样,即使鬼被赶走,身体也变得奇怪了,但不像你们,还能施法打鬼。”
“这里是我们这群人的看管所,服务你们,服务各种人,满足你们的一切需求,毕竟靠自己死不掉,只能这么活着。”
宁烨脑海中闪过袁小芹,司学芝的身影,她们怎么样了。
“不能离开么?”
姚千尺捂嘴轻笑,千娇百媚的姿态异样的有些寂寥,她逗弄一下笼里的小鸟,它勉为其难地飞两下表示表示。
待鸟回原位,她站起身来到窗边,看向外面的景象,缓缓说道:
“做天上的云,还是地上的人,都由不得自己的,说不得云好,还是人好,没有的最好。”
咚咚咚!
爸爸!妈妈!
宁烨听到门外男孩的呼唤,可以听到他在痛哭流涕,抵在房门上,手握成拳用力敲打。
咚咚咚咚咚。
对不起,我再也不敢了,放我出去吧。
咚咚咚。
求求你们,放我出去,什么我都答应。
咚,咚,咚。
你们在吗?
妈妈,我好冷,好饿,我好害怕,屋里没有声音,打不开灯,好黑啊。
你们把我一个人留在家吗?
........
......
...
去死。
死死死死死……
给我去死!
不知感恩的东西,都给我扔进油锅,撒上我最爱的甜辣酱。
舔光汁水,让我飞上云端!
咚咚咚咚咚!
......
什么条件都答应?
嗯……只要放我出去。
遵守约定,这是你最后一次机会。
宁烨回过神,看向女人妖娆的背影,目光坚定:
“鸟吃鸟食,人做人事,把人关在笼子里是什么说法。”
女人转过一半身子,靠在墙上,说不清是什么表情。
“鸟做人事就不是鸟,人不做人事才是人,我不人不鬼,任由摆布过得生不如死。”
“你们只比我更凄惨,每天活在恐惧里,恶鬼,诅咒,恶魔,都躲在阴影里悄悄蚕食,直到你意识到时,半边身子已经没了。”
她转过身,背后阳光刺眼,正面一片阴暗。
“何必呢,比谁的笼子更破?”
宁烨毫不避讳直视她的眼睛,“我只管飞出去。”
“飞出去?”
“死也要飞出去。”
“你知道外面也是笼子,出不去的。”
“我不会停下来,死也要死在天上。”
两人对视良久,姚千尺侧头低眉,避开他的目光。随后走到屏风内,只有声音传出。
“你走吧,下一次,活着回来,我们继续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