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祀沉默地看着他,几秒后忽地拿出一块用石珀做的无事牌砸到他脸上:“拿着,在身上放好了。”
接住从脸上掉下来的挂坠,达达利亚看着它纠结了一下,最终选择学习璃月平安符的佩戴法,将无事牌挂到脖子上。
系绳的同时还在嘴贫:“这是什么?之前好像看你给过……咳,是用来保护我的东西吗?”
而鹿祀已经绕过他,径直走向遗迹中平坦开阔的地方。
择好位置站定,女孩转过身,看向正紧张地挠头的达达利亚,眼眸微眯。
“说好了是相战,自然是你也要出手的。”鹿祀语气平淡,像是在聊往常的切磋那般。
“我对训练场的人形木桩可没兴趣。”
“拼尽全力攻过来吧,公子阁下。今日若没有战个尽兴,我是不会原谅你的。”
听她这么说,达达利亚也迅速提起战意。
“好!既然这样……小心了,伙伴!”
他微微弓身摆出准备的架势,腰间神之眼水光一闪,手上瞬间出现两柄水刃,同时身形暴冲而出。
达达利亚和鹿祀切磋过很多次,对她爱用的招数已经摸透了。
这次会是先从地下钻出岩刺还是先放迟滞之水呢……
他如是想着,却见女孩没有拿出平时惯用的斩岩剑或龙吟刀,如今略显小巧的手上出现了一个新鲜又熟悉的武器。
青年瞳孔骤缩,见鹿祀的身影消失,毫不犹豫地踏地旋身,格挡防御。
一柄祭刀来势汹汹地切在水刃上。不仅如此,其上浓厚如液体的火焰还在快速蒸发着水刃,刀刃也越陷越深。
达达利亚察觉到不妙,抽身即退,紧接着用上了邪眼的力量,水刀变为雷刀。
还未来得及喘口气,流淌着邪火的祭刀再度跟了上来,狠辣地切向青年的后颈。这一刀如果落实,受击之人性命难保。
但此时的达达利亚犹在惯性之中,眼看着似乎回防不得。
浓厚的雷元素在后颈处凝为护甲,暂时挡下了这一击。他趁机矮身回刺,却扎了个空。
达达利亚看着不知何时已经包围整片遗迹的滔天魔焰,心情凝重的同时也带了些无奈:看来伙伴这次是真的生了很大的气,不然也不至于一上来就动用邪眼了。
在之前的切磋中,他从未见过鹿祀用邪眼。
女孩的瞬移之法太过神出鬼没,使他抓不到对方的活动轨迹,只能被动防御。同时满遗迹的火焰还扭曲了视线,让这件事变得越发艰难起来。
小主,
被动地挡下几刀后,终于有一次,鹿祀压在雷刀上的力道变重了。
——看来这次不会快速遁走。
察觉到这一点,达达利亚招架的双手一敛;他打算趁此机会截下女孩的武器,同时给以反击。
令他始料未及的是,鹿祀忽地一个矮身,手在腰间一抹,凭空变出第二把武器直刺咽喉。而此时的双刀正被祭刀锁住,无法闪躲或格挡。
金光骤现,这出其不意的一击最终打在了忽然出现的护盾上。
鹿祀轻哼一声,抬脚狠踹达达利亚肩膀,使得他重心不稳,后仰跌在地上。
随后,一道冰冷的寒锋抵住他的脖颈。
“使用魔王武装,阿贾克斯。”
只有青年半身高的女孩站在地上,用匕首贴着达达利亚的脖子。鹿祀居高临下地看着对手,眸中有一瞬闪过妖异的紫红色。
“就凭你现在这点实力,还不够资格成为我的对手。”
“那就……”达达利亚暗暗蓄力,而后瞬间发动武装,试图打鹿祀一个措手不及:“如你所愿!”
女孩飘然而退,在某个刹那轻轻歪头,直奔面门的雷光最终只削去她半垂头发。
猛烈的气焰直冲而来,鹿祀却丝毫没有受到影响。她再度抬手,将祭刀换成标准的握姿,左手所拿的匕首也蓄势待发,似乎随时会择人而噬。
开了魔王武装后,达达利亚的防御力明显比之前高了不少。
……但在鹿祀的面前还是很脆。
女孩的身形越发飘忽不定起来,达达利亚有些手忙脚乱地招架着。但更多的时候,攻击都是被一道突然出现的金光挡下,并发出金石相撞的声音。
与其说鹿祀在和公子战斗,不如说她在和自己提前备好的护盾打。
达达利亚显然察觉到了这一点,在苦苦坚持了一段时间后,自觉地解除武装举手认输。
魔王武装对他的身体压力太大了。
让青年感到意外的是,鹿祀几乎是瞬间就收敛了战意,并走过来朝他伸出了手。当然这手并不是要拉他起来的意思,而是在转移他体内的反噬。
女孩的眼眸忽地变为紫色,而后抬起左手挥动匕首朝达达利亚斩出一记。
虽然有护盾的保护,但他还是被这股冲击力打得倒退好一段距离。
此时旁观的空也发现了不对劲。
品质只能算是中等的祭刀掉在一边,此时已经变得残缺。
鹿祀左手垂于身侧,紧紧地攥着匕首;右手捂着额头,脸上神色自冰冷中透出一丝疯狂,异光闪烁的眼中染上了痛苦与挣扎。
“兰丝洛!”
“伙伴!”
“别过来!”
鹿祀抬手喝止众人,眼神痛苦,脸上却诡异地浮出了一抹笑意。
“我没事,我调整一下,很快就好。”
女孩缓缓蹲下身去,抱住了自己的膝盖。小小的一团,显得落寞又无助。
她眼眸低垂,声音极轻地呢喃着。
“原来你当时的感觉是这样么?哥哥……”
体内业障正在被快速吸收,那股疯狂想要毁灭一切的想法亦如同潮水般退去。
就算吸收了魈身上所有的业障,再加上自身动用邪眼的反噬,最后还要借助达达利亚魔王武装的消耗……也只能让她短暂地体验一瞬德雷特当时的感受。
女孩低头把脸埋入膝盖。
“对不起,哥哥……”
空气中突兀地响起一声叹息。
面对突然出现在鹿祀身边的少年,空和公子俱是被吓得拔出武器。不同的是,后者在看清来人后放松了些许警惕。
赞迪克弯下身戳了戳还在抽噎的小鹿团子,在其他人惊疑不定的眼神中,尝试着抽离女孩体内的部分业障,并且成功了。
被分摊掉部分阴暗能量,鹿祀心中的负面情绪也少了好多。
她麻木地放任少年把自己背起,听他和达达利亚打过招呼后,踏上了回璃月港的路。
——后话——
赞迪克找到鹿祀的房间,把背上的女孩放下。
见到她依旧有些空洞的眼神,试探地伸出手晃了晃:“诶?能听懂我说话吗?”
“不会是脑部受到重创傻了吧……嘶,这样也好,方便我带你们跑路,去找个博士找不到的地方研究……”
少年还在畅想未来,而鹿祀的眼神已经恢复了清明。
清明中还带着一丝杀气。
“赞迪克。”
“诶,”听到自己名字的少年一歪头,仔细端详起女孩的眼神。最终有些遗憾地叹了一声:“没傻啊?”
“……回壶里去,短时间内我不想看到你这张脸。”
“好嘞!”
赞迪克果断且迅速地溜回了尘歌壶。
鹿祀则是摘下了挂在脖子上的那枚邪眼。将它握在手里,眸光晦涩不明。
这是德雷特的邪眼。
半晌,女孩拿出三枚摩拉,在邪眼上蹭过之后开始占卜起来。
原本是晴空万里的天,不知何时积起了云层。日光被挡住,璃月的天色也暗了些许。
而关上门窗的房内更甚。
在一片幽暗中,忽然响起了鹿祀森冷扭曲的笑声。
“呵……哈哈哈……多托雷,果然是你啊……哈哈……”
“此仇,不共戴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