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尖叫,“马儿踩到人了……”
声音掩盖在混乱不堪的嘈杂里。
人群尖叫着四散逃窜。
许南兮盖着红盖头,被人群推搡差点倒地,她的脚被人踩麻了,钻心般的疼。
喜娘赶紧把她扶起,小心翼翼地避开逃窜的人群,爬山涉水,艰难的来到了花轿旁。
齐王萧彻和宋迟早已不在轿旁。
估摸着去制止那匹失控的马儿。
忽地一阵风吹来,喜帕被掀起了一角,许南兮瞟了两台花轿 。
两台花轿一前一后依此放着。
前面的花轿尊贵奢华,轿帘上帘着珍珠玉器。
后面的朴素许多,只是绣着长枪刀剑。
她不动声色地觑了一眼,又垂下眼帘。
虽知李氏会安排好一切,但是万一她们后悔了呢?临时改变主意也是未尝不可?
她由着喜娘搀扶着。
“嬷嬷,您确定是这台花轿吗?”许南兮轻声问道。
“新娘子放心,老身定不会搞错。”言之凿凿,让人深信不疑。
她正欲上轿,旁边一道声音响起,“错了,错了,是这台,这台才是你的。”
隔着盖头,不知是何人拽着她来到后面的轿子旁。
坐到轿子里,她提到嗓子眼的心才放了下来。
她一度以为那许云惜反悔了,又要嫁去宋将军府了,那时真是让她绝望啊!
她都准备再制造混乱了。
是的,她有两手准备。以防许云惜后悔。
眼下,许云惜没有反悔就好,省得她留下把柄。
此场婚礼,不知暗地里伸出了多少只手,都想把这潭水搅浑。
其实换亦或是不换,都是由她决定。
许南兮此时觉着自己好聪明!
又稍稍等了片刻,随着礼官一声起轿,齐王府的花轿被抬了起来,渐行渐远。
齐王府的人随之一散而空。
宋迟的心如被猫爪挠着。
今日的混乱程度,远远超出他的预料,连老天都在助他。
他抿嘴轻笑,真想不顾忌礼仪,现在就把红盖头掀起,验证老天爷是不是厚待于他。
但是想归想,不管是与不是,此时都得认命。
他的心也从未有过这般慌乱,双手隐隐发抖。
他第一次上战场拿刀砍人时都未曾这般过。
那颗躁动的心也仿佛跟他作对般,“嘣嘣嘣”似要跳出口腔。
在一声起轿声中,花轿朝着骁骑将军府而去。
八个力气巨大无比的轿夫,先前得了将军吩咐,将花轿抬得飞起。
这八个轿夫是将军手下侍卫,通过激烈竞争才拥有上岗资格,并每人一百两银子作为犒劳。
大赏之下,必有勇夫。
当时宋迟的吩咐犹在耳旁:“花轿两刻钟之内回府完成礼仪,违令者军法处置。”
当时他们还嘲笑将军猴急入洞房。
别人家的花轿,恨不得绕京城走一圈,让全京城人都来瞧上一瞧,好知晓他们今日成亲,而他们将军却反其道而行之。
他们很是疑惑,但将军却是笑得一脸神秘而又复杂。
索性他们也不管了。
将军这个做法,自有他的道理。
所以轿夫们犹如送八百里加急信般在路上狂奔。
而媒婆、鼓乐手、丫鬟、婆子们在后面追得气喘吁吁。
手里拿着帕子的媒婆秧歌都没法扭起来。
她扶着腰,喘着粗气,一边还得不停挥舞着帕子,叫着:“慢点,慢点,等等我们……”
路旁看热闹的百姓笑得直不起腰来。
后来大家都像被无头鬼追着似的,全都往将军府去看热闹。
一场婚事,竟是变成了一场跑步比赛。
八个轿夫见这么多人追着轿子跑,那还得了,莫非是有人要抢新娘子?
就差原地起飞。
冠军当属八大轿夫,毕竟千军万马当中能被遴选出来,岂非等闲之辈。
几十年后,骁骑将军都儿孙满堂了,人们都还在津津乐道着这场曲折离奇的婚事。
那时的骁骑将军,已不是一个小小的将军,而是能对任何人生死予夺之人。
后面竟有许多将军效仿此种行为。
据说效仿之人,皆是夫妻恩爱,婚姻和谐而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