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子!咳咳咳——”
老荆国公气的差点将肺给咳出来。
他抄起手边的鞋底,对着慕容川冶便砸过去——
“能不能闭上你那臭嘴!你若再敢胡言乱语,就给老子滚出去!”
他前头刚表态效忠,儿子扭头就在后面给他拖后腿,这不是逼着他这当爹的颜面尽失,丢人往姥姥家丢吗!
这还怎么玩!
鞋板子虽砸过来了,但速度慢了些,更别提对付多年习武的慕容川冶了。
慕容川冶稍一侧身,躲过那突然袭击。
转身,抱臂,无奈道:“爹,您别光顾着揍我啊,您不觉得儿子的提议,很有道理吗?”
“若下一任帝王连这点胸襟和计划都没有,如何堪当皇位?”
有个屁的道理!
老荆国公越听越气,真恨不得将这不省心的臭小子塞回他娘的肚子里去!
天真猖狂……无法无天!
他怎么就不动脑子想想呢?
今日的圣旨是兰溪带过来的啊!
那说明兰氏与摄政王早达成了协议!
兰氏怎会吃亏?还用他这蠢儿子自个儿在这儿蹦跶吗!
老国公抽出另外一块鞋板子,想朝着慕容川冶另外半张脸上,再给砸过去。
可惜。
被人挡住。
兰衡挡在慕容川冶身前,看着仍伏跪在地上,气得直不起腰的老国公爷,摸了摸胡子,劝道:“慕容兄,您也是经年的老臣了,怎这么沉不住气?”
“川冶这孩子……相识虽短,但老夫看,却是个实在的好孩子……”
老国公闻言,更气了。
朝地上狠狠吐了口唾沫,“我呸!”
“实在的好孩子?!”
“兰老贼你还有脸说?若不是你诱哄着他,他能把老子的荆国公府都搬空了,去讨好你这混账?
”将老子那藏了几十年的银毫茶针啊!老子都舍不得喝一口,这臭小子全打包送到你府上?”
“还有那副清大家的山水画,万两黄金都买不到!先帝爷要看都要求着老夫,你倒好……!你让这臭小子搬你兰府去了!”
“还有王士大德,存世的唯一真迹,那副兰陵王榭词……”
老国公爷说着说着,心脏都开始抽疼了。
五官揪在一起,心痛至极!
“全都是价值连城的珍宝啊!你兰老头好大的胃口!那么多东西搁在你那破屋里,你也不怕夜里起夜闪了腰子!”
老国公越说越气,唾沫星子横飞,可见其愤慨至极。
声音泣血,“你知道吗?那些画作诗作,老夫每次想看,都要戴了手套拿了镜片细细琢磨,可你……可你倒好!老夫听说你放进寝殿,转头就束之高阁了?”
“你们兰府,实在是……欺人太甚了!”
“别以为老夫不知道你那点儿小心思!”
“若你女儿云英未嫁,咱们两家也能结个秦晋之好。”
“可你女儿这辈分都快成太后了,你们还要不要脸——”
“别说了!”“闭嘴!”
两道厉斥,同时响起。
第一道,老荆国公还能理解。
是他的傻儿子发出来的。
他这傻儿子,自生母早逝后,便对女子失去了兴致,看见那些哭哭啼啼的女子便觉得烦,甚至连伺候的使女都不能要女的。
他老来得子,将这儿子视作眼珠子命根子一般的去疼宠,见他这样,能怎么办?
只能惯着!为了这儿子,他清空国公府,连伺候多年的妾室,都赶到了乡下居住!
可惯来惯去,事事顺意,金尊玉贵的养着,竟养出个无法无天的脾气来!
为这儿子,他是操碎了心。
为了防止他将来惹出滔天的祸事,他主动退位,向先帝请了旨,给这儿子一个国公爷的封号,本想保他百年无虞,没想到……
这儿子没安分两年,竟……竟对深宫里的皇后动了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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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可是抄家灭族的死罪啊!
就是对妓女动心,他都忍了,大不了丢个人,将那妓女赎身纳入府中,未来好歹能给慕容家留个种。
可为何……为何偏偏是兰溪!
这杀人不眨眼的女修罗!
兰溪远在深宫,不好献殷勤,为了讨好佳人,他这好儿子,就差把家给他拆了!
他珍藏那么多年的好东西,全被这儿子给搜摸干净了。
日日跑去兰府里头,以请教书本为名,拜了这兰衡当师傅。
就为了能打探些兰溪的消息。
竖子如此,如何释怀?!
对兰丞相那个态度,比对他这个亲爹还热络!
都说女大不中留,在儿子身上,他倒觉得这话说错了!
儿大更不中留!
老国公心里哀叹连连,却知事已至此,多说无用,捂着发痛的胸口,将目光转过来,去寻找刚才另一个发声之人。
谁知,竟和萧长卿疏冷的眸子对上。
老国公爷浑身一颤。
从萧长卿那深不见底的,寒潭一般的眸子中,读出了某种……
他想都不敢想的东西。
这位即将登帝的摄政王,难不成也对……
萧长卿没再和老国公对视。
而是缓缓收回自己的眼神。
手指摩挲着掌间的薄茧,眉目微敛,叫人看不透他心中所想的一切。
人后,他虽与兰溪针锋相对,但那只是权宜之计。
他心中装着谁,有多深,只有他自己清楚。
如今,听到兰溪被当众指责,他自然不能忍耐。
冷淡的开口,声音压抑至极,“国公爷开口之前,还望三思。”
“前朝的太妃都能改嫁,兰氏就算成了太后又如何?为何就不能改嫁出去?”
“您也是老臣了,别把积攒了一生的面子,再最后丢的一干二净。”
“这种话,本王不想听到第二遍。”
威胁之意,如有实质。
老国公噎住。
大脑当机,一时竟不知如何反驳。
他……他只是实话实话!得罪谁了!
怎么一个个的都不乐意放过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