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外篇:九尾狐1(2 / 2)

那时,黑胡子和南方一个叫做祁业的男人争夺势力,事实上,祁业的势力与兵马至少是黑胡子的五十倍,但黑胡子仗着自己武术高强,手下兵强马壮,与祁业周旋了三年,却在这一次中了祁业的伏击,黑胡子主力部队接应不及,当他被围住时,剩下身边的三十二人。

而这三十二人,则身陷在祁业上千人的大军中,敌军一层又一层,提着刀,抡着棍,将黑胡子等人紧紧包围住。

当时,黑胡子试图闯出几次都失败,被那密密麻麻的刀剑阵给逼了回来。

直到,黑胡子全身是血,三十二名战士中仅存九名,其中当然也包含了最年轻的碾,黑胡子知道自己绝对无法活着离开这里了,忽然,黑胡子叹了一口长长的气,然后提起刀,划下。

啵的一声,仅存九名部属中的一位,脖子鲜血狂喷,登时毙命。

“老大!”其余八名部属同时大叫,“你疯了吗?”

“我没疯。”黑胡子手上的刀再起再落,又是一个部属的头颅滚落,这部属眼睛大睁,显然不知道为何而死。

“老大!”所有的部属都乱了手脚,他们拿着刀,犹豫着要不要与黑胡子对阵,犹豫间,又死了一个。

“我今天不杀你们,你们也会被祁业的人抓到,凌迟致死,与其这样,不如想个办法,杀掉祁业替我们报仇。”黑胡子双眼通红,左右两刀,部属已经剩下五个。

但,这些部属却迟迟没有还手,他们知道自己死期将近,却不懂黑胡子要亲手杀了他们,杀了祁业替自己报仇这句话,更让他们困惑。

转眼间,黑胡子杀了八名部属,最后一个,也是最年轻的碾。

碾握着刀,冷冷的看着黑胡子。

“碾,我猜,你已经懂,我为何要杀他们了。”黑胡子看着碾。“是吧?”

“我做不到。”碾咬着牙,拼命摇头。“老大,我做不到。”

“你做得到。”黑胡子手上的刀一翻,刀身与刀柄掉了头,刀柄朝着碾。“从十二年前我看到你在尸堆中爬行时,我就知道你做得到。”

“可是,我不想做。”碾眼眶红了,“我想和你们一起死。”

“不行。”黑胡子咬着牙,把刀柄再往前递,撞上了碾的胸口。“杀了我。”

“我??”

“杀了我!”黑胡子瞪着碾,“然后提着我的头,去找他妈的祁业,告诉他,你要归顺他。”

“我做不到。”

“我已经替你杀掉其他可能会多嘴的人,就剩下我了,杀了我!”

“我??”

“杀了我!”

“我??”碾语气颤抖。

“杀了我!”

“可是,”

“杀!”

也就在这一刹那,碾手动了,仿佛多年来已经习惯听从黑胡子的命令,又仿佛无法违抗命运的安排般,她的手一用力,刀子精准的插入了黑胡子的心脏,血噗的一声,从刀伤处喷了出来,喷了碾满脸。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很好,够狠。”黑胡子临死前,露出了夹杂着欣慰与恶意的复杂笑容。“就是这样,当你要杀祁业时,记得,也要这样狠啊。”

“嗯。”碾满手满脸都是热烫的血,忽然,感到后腰处一阵古怪的抽痛。

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她的后腰处,窜出来似的,那种非常深,宛如灵魂深处的抽痛。

碾不懂,这是什么感觉?

更不懂的是,在这剧痛中,碾更感觉到了一个数字,三,像是一种编号般的,三,在剧痛中,像白色电光般,闪过了碾的脑海。

她不懂,也无从懂起,不过,就在那一天,她的确割下了黑胡子的头,在千军万马的注视下,来到祁业的面前,然后,碾单膝跪地,奉上了她的礼物。

“你杀了黑胡子来投靠我?”祁业的年纪比黑胡子轻,约莫三十余岁,五官如刀,帅气中带着一种绝情的冷漠。“咦?你是女的?”

“是。”碾低头。

“好,你跟我。”祁业冷冷的笑。“来人,把黑胡子的头挂到醒目的地方,并派人通知这附近所有的部落,就说,我祁业杀了黑胡子,从此,这条河以南,归我祁业一个人管。”

“嗯。”碾依然低头,她听着祁业讲的话,同时间,她更感觉到祁业看着她的眼神,透着某种不同的含意。

**************

从那天起,碾就追随了祁业。

碾的武艺高强,毕竟从小就在战场上生存,又得到黑胡子的真传,让她很快就从士兵升为小队长,然后继续往上升。

这段时间,祁业屡次接见她,也不说什么,只是要碾陪她喝酒,喝到了很晚,就叫人把碾送回去。

杯觥交错中,碾又不时感觉到那视线,来自祁业,那炙热、怪异,带着侵略性但又温柔的视线。

但,祁业什么都不说,只是喝酒,聊战争,聊天下,也聊祁业养的一只黑狗“黑雪”,黑雪这只狗的鼻子很灵,动作敏捷,力气之大宛如巨熊,更曾经保护祁业,叼下不少刺客的头颅。

而碾呢?也许是因为祁业的礼遇,她在这里,生活过得远比跟黑胡子时更舒适,也更能伸展抱负,当她不断累积战功时,她甚至拥有了自己的宅邸,自己的千人部队,她的手下对她推心置腹,而碾更能展现惊人的军事天分,让部属拥有更多的奖赏。

她的部属中,最厉害的百夫长共有两个,一个叫做半日,一个叫做半月,他们两人与碾携手合作,创下惊人战功。

碾的一切,似乎都在黑胡子死后,也在她投效祁业之后,由原本在战场上挣扎求生的黑暗,转入了美丽的光明。

但,有几件事却仍困扰着她。

其中之一,就是刺客。

来自黑胡子残余势力的刺客,知道碾提着黑胡子的头去投靠祁业,在这几年间,前仆后继的想要砍下碾的头颅,替自己的老大报仇。

为此,碾很痛苦。

那些曾经隶属于黑胡子,一起在战场上出生入死的伙伴,如今却对碾咬牙切齿,发誓就算流尽身上的任何一滴血,也要取下碾的头颅。

只是,这些人都伤不了碾,因为,碾比他们都强,事实上,此刻的碾,虽然只有二十四岁,她却已经清楚的知道了一件事,她已经比当年的黑胡子还要强了。

如果黑胡子要碾再确认一次自己的实力,当碾甩出了头颅时,一定也可以用断刀刺入黑胡子的胸膛。

而这些来自黑胡子残余势力的刺客,大多被碾活捉,活捉之后,碾总是找个夜晚,亲自把刺客带去外头,然后松开刺客的绳子,要他们离开。

有时候,刺客会呆呆的看着碾,不懂自己为什么没死。

有时候,刺客会对碾吐一口又浓又脏的痰,表示自己不屑碾这样的怜悯。

更有时候,刺客会当场自杀,因为他们无法替老大报仇,也因为他们无法劝阻老大收养碾。

当然,也有时候,刺客没遇到碾,就死在祁业的其他人手下。

碾,就这样在祁业下面,过了八个年头,又光明又痛苦的八个年头。

直到有天,有个刺客来了。

而这个刺客,偏偏是碾这辈子,最不想碰到的一个刺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