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离没想到女鬼竟是北周崔氏女,姓氏在北周仍是十分有力,即便是搁在现如今,五姓仍是大有影响。
“你一个崔氏女,怎么会同人到这个村子来?”老道士对此很不能理解,甚至比郁离更不能理解。
郁离好歹是士族大姓出身,她并不能完全感受外人对于士族大姓的那种感觉,但老道士不同,他跟随师父之前就是寻常寒门,亲眼见过周围人对于士族大姓的崇拜和向往。
甚至在他还小的那个年月,不少寒门子弟都有那种若是能在大姓人家谋上一份差事,以后哪怕是想要入仕都多一分底气。
“少时遇见了一个郎君,多年后再次遇见,可惜家中不同意,奴家一时心中激愤,便跟那郎君离开了长安,想让爷娘妥协。”
女鬼这话说得淡淡的,似乎当年的愤然全都散了,那个让她不惜离家出走也要跟随的郎君也没那么重要了。
“那郎君是这个村子里的人?”郁离再问。
女鬼摇摇头,“不是,他是剑南道人,遇见奴家时是从西域跟随商队往回走,商队的货物在长安和洛阳卖完之后就得置办些别的回去剑南。”
这些都是那郎君自己说的,他一直自卑自己的出身不如她,处处小心谨慎,看得她心疼不已。
郁离一下子有很多问题想问,比如这俩是一起被困在琼庄,还是女鬼以为两人都被困。
听上去问题都是同一个问题,但事情的性质会完全不一样。
“你们是怎么被困到琼庄的?”所有问题到最后只问了这一句,这一句若是女鬼肯答,那一切就都有答案了。
女鬼苦笑一声,施施然坐在了废墟上,那姿态如同长安最红的伶人,透出一种让人看一眼就觉得她红的有道理。
“宣政元年上元节奴家与卓郎在长安灯会上遇见,彼时奴家还未认出他来,他与当年变化有些大。”
女鬼像是回忆过往般喃喃细语着。
那一年上元节还算热闹,崔氏女眷都被邀请到了大宅,她自然也在其中,只是她没能坐在席位上,只能跟着阿娘坐在院中。
崔氏的酒宴接近尾声的时候,她便带着侍女偷偷溜了出去,在灯会上遇见了卓郎君。
“那时奴家年少,只觉得那郎君看着有些面善,卓郎却是记得奴家的,上前同奴家打了招呼,见奴家有些不知所措,便知道奴家可能并没有记得他是谁。
卓郎是个玲珑之人,他并没有强硬地让奴家记起,而是用了一盏灯,那盏灯奴家与卓郎初次见面时他就知道奴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