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自家小妮儿和王爷谈论国家大事还很自如的模样,家里人瑟瑟发抖快要吓死了。
什么时候小妮儿和王爷这么熟络了,连这种事都能讨论!!
而更让他们害怕的还在后面。
只听顾向晚随口问道:“那你们打算怎么做?”
周奉铭还真就认真回答了,“跟前的家伙有皇兄和大将军镇守,暂时翻不起浪,倒是桑炎国,胆子越来越大,连大周京都都敢插手!”
“也许,只有桑炎国不存在了,才不会再引发战争……”
他微凉的语调在场上所有人心中掀起一场腥风血雨。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最后一句话落下,顾向晚已经知道他要做什么了。
乘胜追击,直击桑炎国京都。
是啊,周奉铭从来就不是善男信女,他只爱护皇兄所爱护的江山百姓,但一而再再而三伸手试探他底线的人,他会毫不犹豫杀之灭之。
顾向晚沉默下去,还没等想好说什么,筷子掉落地上的清脆声响传来,在一屋子的沉寂中显得分外明显。
所有人讶然看去,只见是张友生不小心掉了筷子。
他忙弯下腰捡起来,面色很不好看,勉强说了声:“不好意思,我手滑了。”
看到他的样子,周奉铭却是误会了,微点了点头:“抱歉,吓到你们了,你们先吃,不用给我们留了。”
打了声招呼,他便带着人回了房间,商讨要事。
顾向晚奇怪地看了眼老爹。
别人不知道,他们自己人都清楚张友生以前是守城的士兵,杀敌无数,怎么可能会被几句话吓到?
“爹?”
她轻轻唤道,可张友生眼神发直,不知道在想什么。
“爹?”
提高音量再次唤了一声,依然没能将之唤醒,顾氏也纳闷了,轻轻推了推他的胳膊,“当家的,你这是怎么了?”
张友生骤然回神,僵硬地扯了扯嘴角,“没事,你们吃吧,我饱了,先回去睡会。”
说完直接放下筷子起了身。
顾向晚和大郎疑惑地看了看娘。
顾氏对着他们轻轻摇头,示意先吃饭,不用管。
……
张友生有心事。
躺在床上,他眼神直直盯着某处,没有丝毫睡意。
他仍然记得,自己是一个逃兵。
每每午夜梦回,他都会梦到一把将他拉上马的魏将军,是魏将军给了他新的生命,如若不然,他早就化成了张洲府的一杯黄土,哪里还能看到自己媳妇孩子和爹娘,哪里还有如今这么滋润的日子。
尽管当初送了消息,完成了任务,可张洲府所有人尽数战死,唯独他和自己的族人还活着,这让他止不住心怀愧疚。
他觉得自己抛弃了战友,自己是懦夫。
本来他只有在深夜独自愧疚,独自煎熬,在所有人面前都没有显露出来,可是今天让他听到了周奉铭的话。
王爷要去敌国报仇!
这点燃了他心中的火焰,他无数次想要弥补的错失,也许这次机会就来了!
可是他不知道该怎么和家里人说,这让他陷入了深深的纠结当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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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傍晚江离过来的时候,顾向晚正在为父亲的事苦恼。
听完她详细说的经过,江离眸光一顿,顷刻间便联想到:“友生叔怕不是还在介怀当初城破的事吧?”
顾向晚一愣,继而恍然,拍了拍自己的脑袋,“也对啊,我怎么没想到,一定是这样!”
老爹一直在恨当时的自己没有能力保卫家乡,现在听到打仗的话题,一定又动起了脑筋,她竟然没想到。
江离轻笑着拦住她的手:“别打了,再打就傻了。”
“那我们应该怎么做?”
“先去问问他的意思吧,这种心结还是得自己打开。”
这半天张友生一直把自己关在房间,很显然没有想开,两人说定便进了屋,敲响了张友生的房门。
过了很久里面才传来拖沓的脚步声,门被从里面打开,看到张友生的样子顾向晚吓了一跳。
“爹,您这是……怎么了?”
短短几个时辰不见,张友生仿佛一下子苍老了好几岁,脸上冒出了一片胡茬,精气神也没有了,好像颓废了许多。
“啊……没事,就是有点累。”
张友生勉强笑了笑,可不笑还好,一笑有点吓人。
顾向晚和江离对视了一眼。
看来情况比他们想象的还严重。
“爹,您是不是想去桑炎国?”
顾向晚没有卖关子,直截了当问道。
顿时把张友生问得一愣:“你......你怎么知道?”
她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继续道:“你现在一定是在顾虑家里人吧?”
周奉铭总要带士兵去,多他一个不多,应当会同意的,所以他这么烦一定是因为担心家里人。
被戳中了心思,张友生低低叹了口气,往后退了两步让开路:“你们先进来吧。”
两人走进房间,张友生立刻关上了门。
顾氏早就和大郎出去了,和许久未见的村里人唠嗑,现在屋中只有他们三人。
两人坐到椅子上,张友生缓步走到床边坐下,重重叹了口气。
“我一直没有和你们说,我当时能够活着回去给大家通风报信,全都多亏了我们魏将军,选中我扔上了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