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忌把事情详细说了一遍,然后道:“你知道她的真实身份也好,你回去跟她好好谈一谈,她就再也不用整天提心吊胆了。”
“不。现在还不能让她知道我已经知晓了她的真实身份。”世民冷静的分析:“如果我已经知道了她就是阿璃,那她对我就只有憎与恨了,害她家破亡这并非我的本意,但这一切确实是我导致的,她不可能会原谅我。如果她不能自己迈过心中那道坎,那就让她继续以长孙苾月的身份呆在我身边吧,我会尽力弥补的。希望有朝一日,水滴石穿,化解她心中的憎与恨,她可以毫无保留的向我道出实情。”
“那......也好。”云熙点点头,心想他的理想虽然是美好的,但道路何其曲折啊。
世民拍了拍他的肩,站起身:“好了,你好好休息吧,我走了。”
“这个时候时候了大王还要去哪里,”无忌担忧道,“您身上也有伤,何不再歇歇,等天亮了再走。”
“自然是去追宋金刚的主力了。”世民头也不回:“我已经耽搁不少时间了,这点伤不碍事。”
他从怀里掏出一截枯树枝,放在嘴边嗅了嗅,一丝若有若无的梅香钻入鼻息,他口中轻喃:“她还在等着我早日凯旋呢。”
小心翼翼的收好这截光秃秃的树枝,生怕把它弄坏了,本来上面还残留了几朵花,但时间长了,他拿起的次数多了,它们都掉光了。
他翻身纵马而去,这一仗他不能输。
自小他就与大哥就不同。大哥是嫡长子,是理所当然的世子,从出生起便肩负家族的使命,家中的资源,父母的希望都偏向他,做为继承人,从小他就接受严苛而精良的教育,儒家之道,君子之道,治家之道,他是要担当家族大任、传承家族荣光并将之发扬光大的人物。
所以做为次子的自己,从小就接受了这样的事实,虽然心中也时常觉得憋屈和不公。十几岁时他就不得不另辟蹊径走进军营,他需要闯出自己的一条路来。
一路跌跌撞撞,他参加了大大小小成百上千次战争,渐渐只知晓风餐露宿、刀光剑影、血流成河、马革裹尸,也养成了直爽洒脱、豪放不羁的性格,很是看不惯那些悲春伤秋、风花雪月的东西,
所以那天当他看到锦盒里那枝梅花,愣了好久,这太令他意外了,这就是她寄的旧物?这有什么用?
去年的旧树开着今年的新花,算不算是旧物呢?
已经掉落大半花朵的梅枝静静的躺在锦盒之中,还带着长安城的湿意,也许还有她指间的痕迹,他轻轻拿起,“一枝秦王府的红梅,伴君凯旋。”
忽然,有暖流如泉涌,浸润心田,他读懂了她的祝福。这枝寥落的红梅,也触动了他心底最柔软的那根心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