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强撑了一路,终于到了宫门外,一行人刚停下,李暮霭就从马上栽了下来。
“姑娘!”
李暮霭听见他们在她耳边喊,声音此起彼伏,又越来越小,渐而听不见了,眼前也随之黑尽……
紫极殿。
大殿内灯火通明,内侍们都侍立在偏殿外,等候差遣。
偏殿中寂静无声。
太医在床边诊脉,夏侯沉负手站在一旁,神色不免焦灼。
她被送回来时已不省人事,据侍卫所言,她此番晕厥只在一瞬,毫无征兆,不像是药性发作。
没由头的病症最让人不安。
太医把完脉,躬身禀道:“回君上,姑娘脉象虚浮,气血不畅以致忽然晕厥,休息休息就会无恙。”
夏侯沉不解:“她身子一向很好,何故突然气血不畅?”
“回君上,也许是受了累,也许是天寒受凉所致。”太医又言,“请君上宽心,臣已给姑娘细细把过脉,姑娘身上并无病症,晕厥只是偶然,往后好生休养,多进补便会无碍,臣这就去开方子。”
夏侯沉坐到床畔,纵然太医说了无碍,但一刻不见她醒来,他悬着的心就无法落下。
不知过了多久,李暮霭的眼前才有了些光亮,她睁开眼,发现自己仍躺在冰凉的地上。
方才失去知觉的一瞬,她以为自己要死了,如今看来还没有。
李暮霭从地上爬起来,环顾四周,她人在一座空旷的大殿里,外面的天还没亮,殿中只点着几盏烛火,昏黄幽暗。
她站起来,转身朝殿门走去,目光扫过一侧,见殿中置着矮案,矮案旁的小炉上煨着一壶酒、一壶茶。
李暮霭觉得这场景很是熟悉,心下一怔,又仔细瞧了瞧周围,越看越心惊,这里竟然是颐华宫。
颐华宫不是被夏侯煜一把火烧没了吗?
夏侯沉嫌晦气也不欲修复,叫内府辟了做个园子。
她眼前的颐华宫竟完好如初。
李暮霭只觉毛骨悚然,快步冲到殿门前,想逃离这个地方,可殿门却从外面锁死了,怎么也打不开。
“不喝杯茶再走?”
李暮霭僵了僵,寻声看去,矮案边赫然多了个人,是夏侯煜。
夏侯煜放下白瓷酒杯,起身朝她走来,没有枷锁,没有囚服,他仍穿着常穿的霜白色的直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