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彦快步走回屋里,把他的书包放下后,小跑着出来和南禾一起走出了院子……
扶月山脉下的每个村落都是分布在突出来的山脊延伸下来的山脚平地的,相较于山谷,这里地势较高,不易积水,不易山体滑坡,适合修建房屋。
三山两谷之间有两股从未断流的山泉水流出,右边一股是望舒村几百年的饮用水,而左边一股造就了一大片高低有致的弧形良田。
但每年四五月暴雨来临,山谷地带也有山体滑坡的时候。
出了院子往左直行,沿着马路穿过由高到低,层层分布的水田,就到了村里另一个聚居区,俗称“大南坡”,也是大伯乃至大部分“南”姓村民的聚居区。
南禾爸妈结婚分家后便敢为人先,从那个已经拥挤的“大南坡”搬出来,到右侧相邻山脊下的平地修建房屋。
后来也有少数几户人家跟着搬过来,故而这边称为“小南坡”。
为了避免村庄前面这条河可能会因暴雨涨大水,修得早的房屋几乎都有一定的海拔。
南禾和弟弟穿过水田后,沿着小坡往左拐,再往上走十几米就能到大伯家。
不知是心灵感应还是什么,他们还没走上台阶冒头,便看到奶奶早已在院门口拄着拐站着。
南禾快步跑上去扶着她,南彦也跑过去扶着另一侧,
南禾边走边问道:“奶奶,你这是要出去溜达?”
她用苍老的声音慢慢回复:“我听你大婶娘说今天是国庆节,猜到你们多半要回来,就站在这里专程看你们!”
南禾扶着她在街沿的板凳坐下,握着她的手说:
“那我们要是不回来、要是下午回来,你也一直站着等啊?”
“反正我老年人也没用,什么都不干,也是混一天,你们要是不回来,肯定有你们年轻人的事嘛!”她说得轻松,语气难掩失落。
人老了,怎么混都是一天……
南禾一直知道,跟别人的奶奶相比:她今年83岁,真的很老了。
她是1932年生人,家世清贫。和同样贫穷的爷爷结为连理后,生育了七个子女,抚养他们长大成家,也算是受尽了苦楚。
爷爷1995年去世后的这20年里,奶奶就没再做过农活,一直在七个子女家里轮流居住,如今年事已高,只是身体还算硬朗,耳清目明。
她有时候很乐观,说自己活得久,多活一天赚一天;可她常常也很孤独,在院子里一坐就是一天。
时代使然,现在的大人压力大,小孩儿学业忙,没有谁有时间全天陪着她……
家里的小辈,就属南禾陪她最多,最能和她嬉笑打闹。
因为她重亲情,她觉得人老了没人陪、没人说话会很孤独、甚至可以称为很可怜,她看不了这些……
从小到大,她常常陪着奶奶,听她讲他们那个年代的故事,一开口就是滔滔不绝,有的故事,南禾听了几十遍,早已是倒背如流。
但她从来不嫌烦,毕竟八十多年的人生经历,实在有很多精彩且值得回味的地方。
我们听得烦躁的故事,是老人们始终不曾忘却、日复一日忆起的过往。
那里面有他们的青葱岁月,有难忘的曾经辉煌,有他们年少便相识相知的朋友,也有笨拙质朴的情郎……
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