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请为我们祈祷吧(2 / 2)

我们的时间 抚雨 2569 字 1个月前

不住地抬头,而巨大的骨架似乎是无边无际,比沙漠里最大的湖泊还要延展。

一个大夫开了口。

原来这个骨骼并不是毫无秩序地排布,更确切地来说,这像是某种生物喉部的骨骼。

“我们在它的喉咙里?”

不知道下行了几十米,男人的头上满是冷汗。

这么久还在喉管里爬行……

到底还要多久才能触底?

亦或是会被死而复生的巨物化为饵食?

骨骼上繁复的花纹是前所未见的,让人眼花缭乱,却深深恐惧着,折磨着。

一阵阴风从脚底扑来,哪有人能冷静?

再往下爬,骨骼就不仅仅是骨骼了。

本来这骨骼就大的惊人,甚至有人怯生生地说这是不是大地的骨架。

大地难道是活物?

走在队伍最末尾的男人反驳了他。

只不过他们的表情随着两旁的景象变得古怪。

骨骼上多了一层薄膜,而这层薄膜在中间有个泡泡。

有人大着胆子要碰,很快发出尖叫声。

他说。

这些骨骼上的泡泡会呼吸。

大家又凑上去听。

声音消失。

但最后一个人却哆嗦着嘴说泡泡里有婴儿啼哭的尖声。

越到洞穴底部,薄膜的颜色越深,这并不是什么好的兆头。

因为它的颜色越发引人遐思。

它有了血色,似乎在模仿着人体的构造。

粘液,蜥蜴。

一行人虽然没有减员,但这一次的所见所闻却让他们险些发狂。

这个洞穴和平常的洞,再可怕的洞都不一样。

它像是一片领域,里面什么都可能出现,什么都可能诞生。

“那个巫师到底在做些什么?”一个年纪稍大的人拼命地咳嗽着。

“你怎么了?”其余几个人凑上来,在碰他的一瞬间身上忽觉一麻。

身上所有的毛孔里冒出了白色的泡沫,像是有细长的软虫钻进了每一个毛孔。

在人体的每一处,它们肆意钻孔筑巢。

这些人的皮肤很快变得干瘪,一点血液都没来的流出。

都化作了孔隙细小的泡沫。

紧接着这些人化作飞灰,在片刻之后变成了红色的小石头。

这些石头仅仅只有沙砾一般大,颜色黯淡至极,用肉眼勉强能看出些痕迹。

有几人拼命地跑到了最后。

而他们看见的是两个祈祷着的人。

一把剑从女人的背部刺进,在胸骨的位置露出剑尖,而剑尖穿着铁索扎进地面。

至于双腿,各被一把长剑贯穿,从膝关节内弯处挑破皮肉,沿着小腿骨穿透。

被钉穿的双腿跪在地上,真是无限虔诚。

脚后跟被短刀挖去皮肉,剔除部分骨骼后,一指粗的铁索在血肉里穿行。

肘关节也是同样的待遇,剥皮去骨后被半圆状的铁器贯穿,紧紧将整具人体扣在地面。

一剑穿腰椎骨。

一剑断颈椎骨。

她们跪拜着,为了其他的生命。

不断修复的躯体,可全身上下没有一块好皮。

修复,被剑贯穿,没有医疗,伤口继续腐烂,烂到骨头里,又长出新肉。

血水往下流,又干枯,流不出血就流眼泪。

“怎样的祈祷才能得到上天的恩赐?”

“最真实的血和肉是不可或缺的,因为血和肉组成我们荣耀的肉体。”

“但普通人出血剐肉会死,这样的祈祷价值太大。”

“而你们是可以修复身体的吧?”

“为了我们的生命和延续,请不要自私,勇敢一点好么?”

“请为我们祈祷呀!”

巫师信奉着,当人们进贡的足够虔诚,献出了人类的血肉骨血,他们信仰的主神就会以甘霖做出回应。

巫师手里是烧红的剑,仁子萋仍旧记得她们机缘巧合来到西北沙漠,救下无辜村民的时候,她和晚玉的名字并不是怪物,是英雄。

小主,

是上天的使者。

可是有一天仁子萋被侵略族落的怪物重伤,所有人舍弃她而跑,只有晚玉为了她一直和怪物和争斗,终于给了她足够的挣脱时间。

再当她和晚玉回到村落时,她们应该是英雄了。

村民也笑着围住她们,但不是所有人,不少人的目光落在了仁子萋,晚玉血迹干枯的衣襟上,还有破碎衣料下依旧洁白无瑕的皮肤,竟没有了伤口。

在沙漠的群落,向来有人/祭的传统,在沙漠中水是最重要的,水也是主神的恩赐。

为了求雨,就得向主神有着足够的虔诚,至于这虔诚如何体现,就在于每年7月初七的人/祭。

这祭祀本来是族落内抽签的,每次童男童女各一名。

成年男女各一名。

可是谁都想要自己活下去,如果只是伤害他人,就能让自己生存……

无论做出什么,在他们心底,这都是迫不得已。

仁子萋和晚玉身前各有一个人工挖空的小坑,里面是未干的血迹,散发着血的锈臭味。

如果观察仔细一点,就能发现血迹直到小坑的最上端,几乎每次放血都会放到那个程度。

巫师是最虔诚的,族落的族民们也是最虔诚的,因此每个月他都会割开仁子萋和晚玉的手腕和手臂,甚至脖颈来放满满一坑的血。

然后跪在黑暗的洞穴里,满面泪水的恳求神明对虔诚的垂怜。

晚玉的身体不好,比起仁子萋不知道弱多少。

每次放不了多少血就会疼的全身抽搐,但就算她昏死过去,巫师也不会停止放血。

就这样反反复复,晚玉的胳膊内侧全被刀割开,血肉翻卷,虽然神明的肌体重生能力很强,但晚玉的血肉是经常腐烂的。

长期的放血,感染,外加脏器衰竭,晚玉似乎没有多少清醒的时间,就算清醒过来各种并发症又很快让晚玉起了高烧。

仁子萋宁愿让巫师放自己的,也不愿意让他再去放晚玉的血。

每次这种时候仁子萋就叫嚣着放自己的血,别再去碰晚玉了。

晚玉的确死不了,但她这副满面泪水流干,浑身是血的样子早已不人不鬼。

在血/坑旁还有一套银制的餐盘,餐盘很大,但并不厚,里面是用来盛放血肉的。

在这个群落,一般祭祀用的是背脊肉。

而现在的祭祀由巫师代劳。

晚玉的背上每一次才刚开始长新肉,又被巫师拿一指长的刀子割下,割成长条放在银盘子里。

刚开始割的时候,晚玉痛不欲生,肢体一边腐烂一边长,发臭发烂。

到后来,仁子萋也不知道自己身边的这位是什么了。

很多时候都是一动不动,醒来的片刻也是满眼迷茫,像是不知道自己是谁了,发着高烧又昏过去。

有时候仁子萋尝试问她,晚玉也是歪倒着,不知所云。

她是彻底被折磨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