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令仪点点脑袋,说道:“中秋灯会那天,我碰到一个男人,看着已有三四十岁,或者更多。后来陆大人对我说,这个人应当是呼延氏,还是乌勒一族。”
“乌勒?”成炀微微蹙眉。
“对呀……”
卿令仪认真思索了一番,记起要紧的细节,“他的眼睛和寻常人不一样,是褐色的。”
成炀愣了一下。
卿令仪歪过脑袋,“怎么啦?这个人你知道么?”
成炀捏着她手指,道:“上一任呼延王乌勒宗挈,就有一双褐色的眼睛。”
边上吴量忍不住插话道:“这个乌勒宗挈,不是说被他弟弟杀了么?”
“不一定,”成炀道,“这事儿可能没那么简单。”
“难不成是他们呼延氏有什么阴谋……”
“难说。”
成炀沉思片刻,对吴量道:“你去请卿大将军来。”
吴量应了声。
望向他的背影,卿令仪打了个哈欠。
“又困了?”成炀笑着看她。
卿令仪诚实地点头。
“那去再睡会儿。”
卿令仪却又摇头。
成炀略微扬眉,“怎么了?”
卿令仪笑道:“今日我与云翎约好了,要去南街再挑一家新的铺子。她准备在那儿再盘一家卖首饰。”
成炀心想,南街那片我买了不少,现在宋云翎也要买。
恐怕再过段时日,南街都是成、宋两家的天下了,嗯嗯去了,想要什么都随便拿。
“现在动身么?”成炀问。
“嗯。”
“如今绥都不太平,我叫司汝剑跟着你。”成炀道。
“他伤好了么?”
成炀颔首,“皮厚,药好,没几天就活蹦乱跳了。”
卿令仪笑着拍了他一下。
当下,碧微处于一个“失踪”的状态,所以不便露面。卿令仪外出,独自一人乘坐马车,后面跟了几个护卫,暗处则是司汝剑等暗卫。
卿令仪的马车驶出街道,正与卿言的骏马擦肩而过。
卿言一眼认出这马车,多看了两眼。
踏入将军府,卿言率先就问:“嗯嗯出门了?”
成炀回道:“对,她与云翎有约在先。”
卿言又问:“你找我来,是因为乌勒宗挈?”
“嗯嗯说,中秋灯会那晚,她碰到了一个褐色眼眸的男子。”
卿言皱了下眉头。
成炀往下说道:“褐色眼眸不多见。此人倘若当真是乌勒宗挈,他没有死,那这其中恐怕有呼延氏的阴谋。”
卿言啧了一声,“就知道这事没那么简单。”
乌勒宗挈这个人,有的时候看上去极有风度,实际上城府颇深,他对人面带微笑、温柔款款时,便已在心中算计好了这人何时死、怎么死。
他二弟乌勒七彷看似不理外事,却精通兵器制造,呼延氏铁骑威名远播,少不了他的助益。
更别提他三弟乌勒且嘉,那纯粹是条疯狗,见谁咬谁。
三兄弟向来不和,但若是利益当先,合作起来也不是不可能。
卿言眯起了眼眸,道:“他们做梦都想把梁国给吞了,吞不下整块,也要咬下一大半。当年我在,他们犯边未果。想了办法将我羁留北方多年,梁国又出了个成家军。所以他们长了记性,要吞并梁国,首要的是除掉武将,最好兵不血刃。这次内部政变不过虚晃一招,引诱梁国议和,恐怕就是因为你我。”
成炀听完了,似有所感,挑起眉梢,“岳母,我怎么感觉,你特别了解呼延氏?”
卿言冷冰冰瞥他一眼。
成炀自觉收声,语调一转,“我答应嗯嗯的,这几日清点行囊与银两,随时可以向陛下请辞。”
“还有假死。”卿言补上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