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本该还带着年后的热闹喧哗,可北地的灾情,像一张巨大无比的黑幕笼罩在众人头上。
各家各族一切交集宴会都停了下来,低调的不得了,生怕被对家捉到一点儿小辫子,被皇帝记在心里留下不好的印象。
京中及其他各地的灾民已经安抚妥当,百姓的日子也大多平静下来,只有幽州……
这个大靖最北方的地境,此刻还是一团乱麻。
幽州占地广阔,山脉绵延不绝,是大靖疆域最大的一个地方州府,这其中的官员何其多,至于这些人是否皆参与到这件事情里来,还犹未可知。
澜庭院
已是一月之久,戚灼刚刚出了月子,两个孩子也从刚出生时紧皱的皮猴子慢慢蜕变成皮肤白皙,眨着大眼睛的婴孩。
夜幕降临,戚灼轻轻晃着摇篮,时不时地向门外抬头看。
终于,院子里传来此起彼伏的请安声,厚重的帘子掀开,宋瑾辰身穿一白色的狐裘,透着风雪和严寒。
他换了衣裳,又在炭炉前烤暖了身子,才转身坐在戚灼身边。
“今日怎么比昨日还要晚?幽州的事……还是没有解决吗?”
宋瑾辰摇摇头,一只手从身后揽着戚灼,另一只手轻轻逗弄两个孩子,听见戚灼的询问,他有些疲惫道:“太晚了。”
消息传到京城时,已经太晚了。
任谁也没有想到,幽州刺史会这么大胆,为了自己的仕途硬生生瞒下早已控制不住的灾情。
“若是早些时候报上来,朝廷也能及时往幽州增粮抗灾,可如今那些民众迟迟等不到朝廷的救援,再加上幽州刺史私自增加的苛捐杂税,已然是让百姓对朝廷失望了。”
如今朝廷已经把原幽州刺史罢了职,派去了新人接替,可这幽州刺史恐怕不会袖手就擒。
他自然明白,一旦被押送回京,就是死罪,这人说不定会狗急跳墙,做出些什么不好的事。
宋瑾辰将戚灼揽在肩上,情绪低迷道:“委屈你和两个孩子了。”
戚灼反手握住宋瑾辰,轻笑一声道:“这算什么?自然是朝中大事要紧,以后咱们的日子还多着呢,不差这一时,这两个孩子,也不差满月礼,何必放在心上。”
“公主,可要摆膳?”
戚灼闻声吩咐众人进来,她拉着宋瑾辰坐下,叮嘱道:“莫要想那么多了,这几日你日日忙碌,瞧着瘦了不少,我让人炖了补汤,你趁热喝了。”
室内灯火葳蕤,宋瑾辰与戚灼坐在一起,耳畔是两个孩子意味不明的咿呀,顿时松懈下来,不再烦忧。
两人小声交谈着,宋瑾辰突然想起什么,颇为疑惑地说道:“也不知怎么回事,昨日我去给祖母请安时,却没在仁寿堂里找着她,嬷嬷说祖母在府里新修的那座小祠堂里,我移步过去,却没有见到祖母身影。”
那座有些偏僻的院落里并没有其他人,他急着上朝,因此没有探究,转身走了。
“祖母可是新修了两座小祠堂呢,你莫不是找错地方了?”
老人家爱礼佛,修建多少祠堂戚灼都不在意,左右仁寿堂并没有份例限制,祖母爱做什么,戚灼都由着她去,只要她不插手澜庭院的事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