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外。
吴良很讨厌这个词。
这代表着事情不受掌控,会徒生许多事端。
他将身子往后挪了挪,让背部靠坐在身后的古树,一天的战斗,让他格外疲惫。
小白蹲坐在旁边呼呼大睡,小家伙今天也出了不少力,想来也是累的不轻。
不远处,水烟正给双胞胎兄弟包扎流血不止的伤口。
这个家族的领地是目前最棘手的一个,地势复杂不说,妖魔也不少,或许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才会让那个新成立的家族选定这里为家族驻地。
地势复杂,妖魔众多,坏处很明显,但优点也不少,最重要的一点,那就是便宜。
韩月官调查过,李家购买的这块地的价格比起同类型的,大概要便宜个20%左右,看起来很划算,实则不然,后续清扫以及每年的巡查,那都是一笔不小的数字。
韩月官计算过,30年内,买这块地那还算不错,使用年限超过30年,那就是纯纯的大冤种。
韩月官能算得出来,别人当然也能。
也正是如此,这块地一直没人愿意接手,直到李家的人购买了这块地皮。
李家的人不知道其中利弊吗?
当然知道,之所以知道缺点还要购买,单纯就是财力不足,迫于无奈。
购买这块地,便将他们的预算花得差不多了,后续雇佣猎人的钱都有些捉襟见肘了,没几个人愿意接李家的订单。
即便如此,吴良和韩月官商量了一下,还是接了。
可清扫行动来到一半,意外接踵而至。
……
吴良看清手中的纸条后,脸上露出些许无奈。
纸条是韩月官送来的。
由于小队的几人身处妖魔腹地,根本无法通过电子设备来沟通信息,韩月官特地买了只驯服的羽妖,以便有什么意料之外的情况发生而无法及时传递信息。
纸张上面的信息记载的不多:
[境外势力介入,李家主意外死亡,财物丢失,新任家主想要分期付款,建议任务继续。]
随手将纸条扔进了一旁的火堆中,吴良以手撑地,直起身体,“韩月官来信了。”
几人的视线同时看向吴良,见他脸色不算好看,心里涌现出不好的想法。
果然,吴良下一句话便让几人呆立在原地。
“有境外势入与雇主发生了矛盾,引来了报复,整个家族死了大半,没有能力支付后续的酬金,对方想要分期付款,你们怎么看。”
将事情的因果甩出来,一起讨论,这样就算是后续发生什么问题,那也怨不得他。
双胞胎兄弟默然不语,水烟低声不知骂了句什么,气氛有些压抑。
分期付款?
别开玩笑了,本就是个刚成立的小家族,还被屠戮了大半,拿什么偿还那高额的委托费用。
玩命的买卖,没有委托费用,开什么玩笑!
“你们有什么打算?”吴良的声音听不出太多的情绪,经过了这一会,他心态早已经平复。
水烟咬了咬牙,“合作必须终止,玩命的买卖还不给钱,老娘不干。”
“嗯。”吴良没赞同,也没反对,他看向双胞胎兄弟,“你们呢。”
“我弟弟的伤也需要处理……”双胞胎中的哥哥开口道。
吴良点了点头,重新靠坐在了树背上,语气没什么变化,“也就是说,你们都想中止这一段合作,是吧?”
三人对视一眼,犹豫了一会,都点了点头。
吴良擦了擦脸上的血迹,这些血液都有些结痂了,干巴巴的糊在脸上很难受。
“有一件事情,我需要明确告诉你们,韩月官的建议是,合作继续,当然,如果你们要走,我不会阻拦,毕竟,我们出力,雇主出钱。这是合作的基础,如今雇主拿不出钱,继续也好,就此离去也罢,没人能多说什么,包括我……”
水烟咬了咬牙,“队长,就不能一起走吗。”
她眼神有些闪砾,吴良看向她时,她有些不自然的转开了视线。
双胞胎兄弟也在看着吴良,眼中满是希冀。
几人其实都知道,一旦走了,那就算是脱离了这个小队。
水烟前几日就一直在跟那两兄弟各种抱怨,要么嫌钱少,要么嫌妖魔多。
他其实能看出,水烟之所以如此,无非就是想要队伍的主导权,其实直说就好,只要对方不作妖,他会让出来的,乐得清闲。
吴良没说话,取出了几张合同,扔进了火堆。
这是之前和这几人签署的合约。
水烟大概是想重新组建一支以她为核心的队伍,既然如此,随她就是。
至于结果是好是坏,吴良觉得,大概是坏的。
这女人的意识有时还算及格,但大多时间都很差,如果没人制衡,她会害死所有人,包括她自己。
当然,具体是升起的明月还是砸落在地的坠星,这都与吴良无关了,尊重他人命运,放下助人情节。
从此,大路朝天,各走一边。
赏金猎人的世界就是如此,既然有了分歧,那不如一拍两散,各自安好,不然,心生间隙的队员,很可能会让你在任务的途中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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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烟没再多说什么,带着双胞胎兄弟走入了从林。
她内心是有着些许喜悦的,吴良不在,她就是三人小队中的话事者,以双胞胎兄弟为基础,再发展一些团员也不是什么难事,未来可期!
看到三人离开,吴良踩灭了面前的火堆,虽然没了火堆,晚上的温度很低,但火光必然会引来很多妖魔。
先前人多,倒是无所谓,现在却不同。
清扫妖魔是此行目的,但这不是一摄而就的,他现在需要的是足够的时间休息,补充体力和魔能。
没有了队友,小白也累的不轻,罕见的,吴良没有冥修。高悬夜空的月牙宛如银钩般散发着明亮而洁白的光芒,穿过茂密堆叠的树冠枝叶,如轻纱般洒落在吴良的面庞之上。他凝视着那轮明月,试图唤起一些尘封的记忆,然而思绪却如同迷雾一般朦胧不清,让他难以确切地回想起来。他只感觉到天空仿佛缺少了某种重要的东西。
人不能沉溺于回忆之中,那样没有任何意义,就如同海报上诱人的美食,即使令人眼巴巴地渴望,最终也只是可望而不可及——这是院长曾经说过的话。
吴良回想起了“衪”所说的那句话:“所有人都会死去,这是注定不变的事实。”虽然“衪”声称未来可以被改变,但真的还来得及吗?
恐惧渐渐涌上心头,吴良担心自己会失去这历经千辛万苦才得来的一切,更害怕如今拥有的一切在未来的某个时刻都将成为遥不可及的“回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