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身形消瘦的中年妇女正抱着程瑜的腿坐在地上哭诉,因为是背对着她,初夏看不清妇女的面容。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说出的话也可以让人听得清清楚楚。
“姑娘啊,我们家穷,受不起你这样要东要西的啊,你跟建军处对象就花这么多,以后结婚了可咋过啊!
家里都吃糠咽菜的,可怜我家孩子连顿饱饭都吃不上啊,我们全家省吃俭用的供建军上学,实在是没钱在拿给你买手表买自行车啊……”
初夏听到这已经明白了个大概,估计是哪个渣男打着处对象的名义从家里要钱,家人这是不愿意,找上来了。
可这跟程瑜有什么关系?先不说她了解程瑜不是那样的人,就说程瑜的家庭条件也不至于去从对象身上吸血。
程瑜又气又怒,可她哪见过这样的场面,此时一张小脸涨得通红,用力也拔不出自己的腿,无力的说着,“不是我,我不认识你,你认错人了。”
可妇女根本不听,只自顾自哭诉。
周围的人越来越多,初夏听到有人在指责程瑜不要脸之类的话,她扒开人群,扯着妇女的后衣领一个用力,就把人拉的一个趔趄,初夏趁机拉着程瑜退后一步。
“哎呦,哪个杀千刀的拉我。”妇女抬头就看到刚才抱着的女人旁边站着一个漂亮的像狐狸精似的女人,她眼睛闪了闪,就拍着大腿就开始边哭边唱:
“哎呀老天爷啊,不让穷人有活路啊,资本家的小姐剥削人啊,我……”
初夏冷眼看着地上的女人,她的皮肤灰暗,常年累积下的风霜在她的脸上留下深刻的痕迹,散乱的短发里可见丝丝银发,一双手关节粗大皮肤粗糙,一看就能看出来是个常年下地劳作的人。
可此时初夏对她没有丝毫的同情心,不管你条件什么样,都不是随便冤枉人的理由。
“够了!”初夏一声高喝,眼神如刀的看着妇女,“你是什么人?怎么进的京大?来这闹事有什么目的?如果你不说清楚,我就要报公安了。”
妇女听到公安身子一抖,一双满是算计的眼睛盯着初夏,“你又是谁?来管什么闲事?”
初夏怎么会被她牵着鼻子走,她抬眼看着周围的人,“同学们,麻烦谁帮忙去找老师,在帮忙报公安,这人来意不明,咱们不能让她这么闹事,败坏我们京大的名声。”
如果是程瑜个人的事,那会有人看热闹,有人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一旦上升到整个学校,那围着的人就不淡定了,有那腿快的扔下一句“我去找老师”就跑了。
妇女一看真有人去找老师报公安,心里就有些怕了,她来闹,是因为婆婆说小姑娘面皮薄,只要把事情闹大了,她为了名声也得跟小叔子在一起。
那样他们全家都有好日子过了,这个程瑜家里是大官,到时候给她男人安排个工作还不是轻松的事?那样他们都可以进城了,她也能当城里人了。
她是想过好日子,可不想把自己闹进公安局去。
她男人最听婆婆话,家里要是知道了事没成,她还进去了,那婆婆就得让她男人休了她。
妇女想到这,噌的一下站起来,狠狠的啐了一口,“我是胡建军大嫂,建军说了,他跟程瑜处对象。”她手指着程瑜,“家里的钱都被他拿来给她买东西了,她是城里的小姐,得哄着供着,可怜我家小宝才三岁,一个鸡蛋都吃不上。”
“胡建军是谁?”初夏问程瑜,她记忆里没这么个人。
程瑜气的眼眶通红,初夏拉着她的胳膊都能感到她在发抖。“就是那个在食堂要让位置的胡同学,他胡说,我根本没跟他处对象。”
初夏给程瑜一个安抚的眼神,转头对着胡建军大嫂,特意提高了声音,让大家都能听得清楚。“我不知道胡建军是怎么跟你们家说的,我跟程瑜是同班同学,还住同一个宿舍,在学校的时间基本上我们都在一起,我可以作证,程瑜根本没跟他处对象。
程瑜不但没跟他处对象,还严词拒绝了他,这件事当初在食堂很多同学都能作证。
你们家庭矛盾不在家里解决,没搞清楚状况就跑来闹事,我合理怀疑你们有不可告人的目的,不然你一个妇人是怎么进的京大?怎么在这偌大的校园里准确找到程瑜住哪个宿舍?你根本没见过程瑜,又是怎么一下子就找准人的?”
初夏精神力放开,看到了藏在不远处大树后边的胡建军,更加确定了自己的猜想。
她唇角翘起一个讽刺的笑,这是想当凤凰男却没入得了程瑜的眼,就用下三滥的手段吗?
也不掂量掂量自己的斤两。
程瑜此时也从刚才的气愤无措中反应过来了,可不就是初夏说的那样吗,如果没有预谋,怎么就那么准确的找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