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老太太借着要收拾东西的由头,没让沈心怡再在她房间里睡。
“你呀,拿奶奶当幌子,别以为奶奶不知道啊。”老太太是笑着说的。
“奶奶......”沈心怡低下头。
“夫妻两个,有什么话好好说。说清楚了,这样才是沟通。”原先她以为,让两人分开一段时间能增进感情。没想到这两傻孩子性格就是那么的拗,谁也不肯低头。
那就让他们内部解决去吧。她老人家是管不了咯。
兰姨走到老太太旁边,“您就不管了?”
“管不了!”
兰姨不觉难受,“心怡她可没别的亲人啊!”
老太太坐到一边,“刚刚宗华回来,我找他聊了几句。他那个性格是软不下来的,我就问他,你还爱她吗。要是不爱,奶奶有个朋友的孙子很适合心怡。”
“宗华慌了?”
“没。”老太太慢悠悠的,“他倒是有自信,说心怡不会动心的。呵呵,就是太自信了点。不知道哄女人靠的是手段。这点啊,还真不如他小叔。”
“老太太你可错了。哄人讲手段没错,但那是最拙劣的。到底靠的真心才是凭借。”
“总之,只要两人心底都有对方,那这感情啊,就散不了!”
“您还说散不了?”兰姨想起过去,“您儿子心里也有花花,花花那么爱那小子,结果呢?”
“宗华跟如瀚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了?”
“阿兰,你今天是怎么了?”老太太觉察出兰姨的不痛快。
兰姨抹眼泪。
“阿兰?”老太太一下慌了。
“老太太,我今天问了花花的墓地了。”
老人家的手开始颤悠悠,“......墓地?”
连在哪里还未问出,兰姨已经先答了。
“是海葬。老太太,海葬哪,花花彻底消失了。”
“说什么胡话!花花的孩子还好好的,雁过留痕,人过留名。只要你我还在回忆她,花花就不可能真的消失在这个世界!”
“您还念佛呢,你执念比我还重哟!”
“心中无佛的人才会需要佛。我念佛为的什么?不就讨一个心里清净?”
老太太还是不能相信那个事实,“真的是......”
“真的!”兰姨知道她问的是什么。
她又怎么会说谎。多少年不敢问,如今总算得到答案,也算是一个了结了。
可是,从前是不想不敢去看,选择权还在自己手里。而如今呢?
如今是没法去看。是迫不得已的被选择。
*
一时如坐针毡。
“奶奶跟你说了什么?”沈心怡想起刚下车时,老人家叫住陈宗华。
关于他爷爷的事,她知道的很少。
陈宗华简单复述,“一个梦而已。奶奶梦到刚刚嫁过来的那段日子。说两个习惯性格不同的人,刚开始会需要时间磨合。她用了两年才让自己适应我爷爷的急脾气。”
说到此处忽地想起老人家说话的神情。
“奶奶说,她当时以为爷爷不喜欢她,所以每次说话都对她那么凶。后来聊开才知道,哪里是不喜欢,是太喜欢。所以情绪就更容易被牵着走。”
沈心怡更加窘迫,又问,“奶奶跟爷爷是怎么认识的?”
“长辈们撮合的。那个时候只讲究门当户对,所以奶奶也心焦,才会那么担心爷爷不喜欢她。”
他言外有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