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老秀才安然离世,容貌平静安详,仿佛睡着一般。
陆氏并未哭泣,只是在床边静静坐了半晌,方才起身换好衣裳,去告知孙儿媳妇。
因为谢凡每日都需早起做事,此时已经出门,不在家中。
孙嫣然听闻老太爷去世,连忙招来家人为谢老秀才整理遗容。
又招呼谢春和谢苹两个孩子回屋,坐定之后,缓缓告诉他们二人曾祖父昨晚没了。
再打发来兴托人往溧水老家给长子长媳送信报丧。
最后,再打发曾二哥在宫门口等着谢凡,请老爷径直回家。
谢老秀才已经九十岁,按照风俗,家中早已经给老人家备下了寿衣等身后之物,在棺材铺子中也早定好了一副棺材。
谢凡得知噩耗,便径直回家,见老祖父已经入殓,不禁眼眶发红。
但见祖母陆氏神色如常,家中众人忙而不乱。他便敛了心神,静静坐在官帽椅上。
谢凡低头坐着,回想这一世四十多年生涯,从少年苦读,日夜勤勉,到入朝为官,战战兢兢。
不知多久,谢凡忽然抬头,外间天色已经漆黑一片。
福顺一直等在谢凡身旁,见他抬头,先端来一杯茶给谢凡。见谢凡默默饮茶,福顺又咬了咬嘴唇,方才说:
“老爷,是不是要写折子了?”
谢凡听到“折子”,点了点头,起身往书房去。
到了书房,孙嫣然已经将笔墨纸砚备好,见丈夫提笔不语,孙嫣然柔声安慰说:
“孩子们哭了一场都睡了,祖母吃不下饭,但兰花也劝着去歇息了。若是皇上夺情,儿子们也能扶灵回乡。家里有我,别担心。”
谢凡红着眼眶对妻子点了点头,说:“你操劳了一天,不必等我,我写了奏折就睡。”
孙嫣然默默退出,留谢凡一人写奏折,奏请回乡丁忧守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