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曰:久入鲍鱼之肆而不闻其臭。所以习惯就好。我能行,我可以!”谢凡心中不住默念,似乎味道也渐渐不再刺鼻。
本场号军是个二十多岁年轻汉子。他收了谢凡好处,见谢凡不幸流落粪号,也露出些同情神色。因此号军格外殷勤为谢凡送上茶水、分发蜡烛,末了还叹了口气。谢凡只好报以苦笑,恭敬道谢。
谢凡为了养足精神,照旧躺下休息。虽然气味难以忽略,也强迫自己,勉强入睡。子时号军照例依次分发卷子。行至粪号,见谢凡沉沉睡去,面色如常,心中不禁生出几分佩服。
次日醒来,谢凡竟然已有几分习惯。不只不再有呕吐之感,甚至已经呼吸自如。谢凡定下心来,阅读题目。果然是考经、史、时务策五问。照旧先于心中打下腹稿,方才落笔答题。
许是为粪号气味所刺激,谢凡思路格外清晰,竟有如神助,笔下生花。
策问五题多涉及时政要闻。其中一题便考及东南边防与文化教育。谢凡不由得想到倭寇侵犯宁波一事。于是以“为治之道二:养士也,安民也。”破题入手。
首先赞美江南文风盛行,朝廷多年教化,东南名士云集,才子辈出,花团锦簇。接着话锋一转,便痛陈卫所日渐糜烂,军户苦不堪言,迫于生计,多沦为逃户流民。甚至含蓄批评朝廷一味海禁,海贸暴利,屡禁不止。堵不入疏,商贾逐利,民心可用。大胆直言可以海贸养边军。百姓得利,军士得功,朝廷得海清河堰,一举三得。
洋洋洒洒数百字,最后以“只见小利之损耗,则大事将无成”完成全文。
谢凡写就五篇策论,长舒一口气,端起茶水一口饮尽。也许是前日饮食颇多,虽习惯了臭味,也提不起胃口。见天色渐暗,便稍作整理,收拾好纸笔,早早躺下入睡。
次日刚刚天明,谢凡便已悠悠醒来。立刻起身坐下,将昨日草稿多加润色修改。好一番检查调整,工整誊抄文章到正卷纸上。
一番辛苦,谢凡终于感到些许饥饿。可是见考篮中香甜糕点,他实在不想在粪号进食。
谢凡又重读一遍文章,觉得并未错漏。多留无益,索性早些完卷,招呼号军,领牌出场。一出得号房,谢凡顿觉空气香甜,不由得步履轻快,脚下生风。
好不容易等到闱内几人完卷,号军打开栅门。又耐下心来等到贡院内千余士子完卷,贡院大门打开。
大门刚刚开启,谢凡便迫不及待飞奔出门。可惜这两日劳神费力,又未正经进食。号房答卷之时,他尚且能以意志力勉力强撑。此时完卷,渐觉腹内越发饥饿。谢凡行至中途便觉浑身瘫软,眼前发黑。
谢凡下意识明白过来,自己这是血糖过低。于是竭尽全力,调整好姿势,避开要害,臀部先落地。谢凡方才安心昏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