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斐聿和谢京墨回了太学,疲惫地推开自己的斋舍门。
“这一天天的,还真是惊险。”齐斐聿侧身,让谢京墨进门,随后关上斋舍的门。
然后,他悄声走到自己的床边,掀开枕头,在那里找着什么。
“青木你过来看。”齐斐聿边翻边唤谢京墨过去。
谢京墨听到他的呼唤,也走过去,从他身后探出头来张望。
齐斐聿手上拿着一张纸,谢京墨接过纸,正要仔细看上面的内容。
忽然闻到一股淡淡的清香,他心底暗道一声不好。
他抬头对上齐斐聿略有心虚的笑脸,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便眼前一黑,晕倒在床上。
齐斐聿凑过去仔细查看一番,确定他已经昏死过去,这才放下心来。
“抱歉啦,青木,借你脸用一下。”
齐斐聿将人小心在床上摆好,还不忘贴心地给他盖上被子,
然后从怀中掏出一张人皮面具,细细地贴在自己的脸上,直到完全贴合。
这人皮面具还是上次在兴安府时,觉得有趣,偷偷找董宜歌拿来研究的。
毕竟这种人皮面具,通晓斋还是远远比不上苍云谷的,没想到这次就派上用场了。
知道青木的身份是在蜀中,他在做噩梦的那几晚。
他清清楚楚地在梦里看到了那个把自己带走的帅叔叔。
那张脸和青木长得有七分像。
在他半昏迷期间,太后娘娘和先皇的争吵中也提到过,真正的五皇子,叫青木。
在结合老谷主的一系列让人难以理解的行为,大致上可以确认,自己代替的身份原主应该就是青木了。
这次的人是冲他来的,还是冲五皇子这个身份去的,齐斐聿还不能下结论。
前几天沈炵跟得紧,他就没怎么行动。
今天既然那边已经出手,想必皇兄那边应该有的忙,自己也得抓住机会行动了。
换上谢京墨的脸后,齐斐聿挑了件黑衣换上,出门了。
刚关上斋舍的门,便看到沈炵和夏泠从外面回来。
齐斐聿嘘声示意他们小心,又指了指房里,意思里面有人睡觉,又挥手示意他们离开。
两人自然就以为门内的是齐斐聿,立刻噤声,放低了声音跟他对了信息。
嵘王爷说了,其中一个黑衣人已经被陛下的暗卫抓了,还有一个估计也逃不了。
他们回来是为了确保陛下把事情处理好前,王爷能安全。
齐斐聿面无表情点点头,但没理他们,飞身离开了。
沈炵显然习惯了他的冷脸,老老实实地守在斋舍门口。
夏泠狐疑地凑在窗口扫了一眼,确实有人,又隐约闻到迷迭香的味道。
想来是那位谢谷主为了省事直接把人迷倒了。
齐斐聿没有走远,反而拐了个弯往太学的藏书阁去了。
当初宁王在逼宫,虽有皇兄平乱,但宫中还是一团忙乱。
守在病重的先皇身边的也就只有他了。
先皇被宁王下毒后,身体就不太好了,早已没了当初的风发意气。
两人相看两厌,话不投机,齐斐聿守在床边也不过是怕他临死前又整幺蛾子罢了。
“璟瑜是我一手培养出来的,若这么点小事他都处理不好,这皇位他也坐不长久。”
齐斐聿没出声,他当然知道皇兄能赢,但这并不妨碍在胜利的消息传来之前,他的担忧。
“你为什么不杀了朕?”先皇总是语出惊人。
齐斐聿有些烦闷,不知是不是这殿中的熏香过于甜腻。
“并不是所有人都与陛下一样爱杀人的。”
因为不能打开殿门,齐斐聿只能在殿中微微走动,企图能吹散一些这甜腻的香气。
“你还真是那家伙带出来的,这么口无遮拦。”大概是意识到自己的大限将至,先皇的脾气都好了不少。
“不过你能活到现在,已是朕的仁慈。”
“否则凭你的身份,就算有嵘王相保,如何能安稳活到现在。”
齐斐聿现在觉得不对劲,太不对劲了,他感觉心口烦躁异常。
耳边先皇的话格外的刺耳,齐斐聿心中的杀意不断翻涌,眼睛也已经开始泛红。
先皇看着他越来越狂躁的表现,满意地勾了勾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