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初五,天清云淡,看着是个好日,也恰是济国公高庆的七十寿诞。
一大早,济国公府红绸满目,锣鼓喧天,热闹的就跟庙会似的。
京城之中有大半的官员出动了,眼见那道高高的门槛被络绎不绝的人流踩的都要矮了几分,迎宾的小厮更是累的直不起腰,大寒的天气一个劲的擦着额头的汗。
大家这般热衷不外乎济国公曾经的功勋,放眼整个禹朝,持有免死金牌的独此一家。另外,宫里早在辰时就派人送了贺礼过来,是前朝一位大家的水墨画,上面有陛下的亲笔题词。他老人家自从入住谪仙殿后很少动笔了,这份殊荣实在难得。
很快,太子的礼物紧随其后,是一株红艳似火,璀璨夺目的巨型珊瑚。价值几何不说,就冲着未来储君这个态度,王公大臣们自然纷纷效仿,不遗余力的献上自己的珍品。
而与济国公府祖上有亲的叶世荣更是拿出了自己雄厚的财力,置办了一尊硕大的弥勒玉佛,估摸着有六七岁童子的身量,且是用整块羊脂玉雕刻而出,通体洁白,细腻润泽。
不曾想,就在他的礼物顶着一块大红绸布浩浩荡荡抬下马车的时候,一匹疾驰的骏马突然呼啸而过,直接撞翻了一干人等,然后不带一丝停留的在众目睽睽之下扬长而去。
至于骑马之人相貌如何,大家只看到他一身玄衣,头戴斗笠,帽檐压的极低,顶多露出一方宽宽的下巴,此外再无显着印象。
当那尊玉佛掉落地上脆响声声之际,叶世荣与其夫人宋佩容原本双手伸展,嘴里连连说着小心小心,忽然就僵在那里一动不动,仿佛泥塑木雕,风吹无声。
待看到凝脂般的玉石碎成残片,滚至脚下,宋佩容都没来得及叫唤一声就两眼一翻倒地不起。
她的贴身婢女银铃同样呆了,未及反应,便听得旁边“咚”的一声,这才回神,大声疾呼。
至于她的夫君叶世荣以及一双儿女,震惊程度也与她无异。
尤其是叶世荣,这可是他辛辛苦苦珍藏了多年的一块上等宝玉,本身价值就难以估量,又花了巨资请最有名的工匠雕刻,然后水陆兼程,呵护备至的送达京城。防火防盗防震动,所有的细节都想到了,却不料临进门居然给一个不长眼的家伙掀翻了!
“他娘的!快给我追!”顾不得晕厥在地的夫人如何,他双拳握紧如擂鼓一般上下舞动,冲着那人远去的方向连蹦带跳,气急败坏。
众下人面面相觑,还要追吗?那厮跑那么快,早没影了。
“快啊!都愣着干什么?快追!”见他们都杵着不动,叶世荣直接踹了心腹叶祥一脚。
叶祥还在看着满地的残片发愣呢,这一脚上来趔趄着冲出了好几步,差点就摔成了狗啃泥。
转眼再看自家老爷那张脸,心说真是祸从天降啊,追是追不上了,眼珠子紧跟着提溜两圈,咽了下口水率先开拔,“大家快跟我来!”
其实他大可不必亲自带队,但是这当口识时务为俊杰,还是早早躲开的好,因为眼前这个烂摊子他实在无力收拾。
其他人见状纷纷开跑,乌合之众一般。
“爹,肯定追不上了,还是想想补救的办法吧。”这时蹲在地上的一位翩翩贵公子开了口。
只见他朗目星眉,气宇不凡,倒是长得一表人才。
叶世荣素来惧内,妾室不多,子嗣更是单薄,不用说这位便是他的宝贝儿子,叶家的大公子叶宸了。
而他的身旁,紧紧抱住宋佩容的则是他的胞妹叶漪,一个容貌绮丽,身材纤秀的女子。
她恨恨的看着地上的狼藉,咬牙切齿的道:“追!一定要追!要让他知道我们叶家可不是好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