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战事逼近,本家家主担心城破人亡,想提前摊薄家势,以备将来有万一之念。”
家先盐母自己说服自己,哪怕觉察到有些不对劲,可是战火波及过来,不仅仅是阳间地上,地下冥土,钟家阴宅福地也被战争阴云笼罩着。
瞧着阴云中,时隐时现的龙鳞趾爪,连钟家门楣上的耀眼的神光都黯淡了下去,显然来自大不列滇国王室。
钟家自有根基,在弄栋府治所统矢罗也算是坐头把交椅的本地豪强,天然地站权臣高家阵营。
既沐浴着帝王雨露之恩,也在暗中为瓦解王室的大业添砖加瓦。
这等又当又立的政治表子做派,也只有腥冷不忌的权臣高家能接受,目的就是拉拢更多的士绅豪强,站在他的壕沟里。
与此同时,县城里十几户钟家分支,都分润到了蛇蛊搬运过来的金银细软、武器军械,甚至是最重要的粮食,尤其是米面粮油之类。
他们这些钟家早些年分出去,接连没落的分支家族,怨愤之情正一点点地逐渐消散,偏偏主持家运的家先盐母一点异常都没发现,更别说托梦示警。
一位全身裹在黑袍里,戴着青铜面具的巫师,突然出现在槐树下,看了一眼白衣人的所作所为,忍不住摇摇头。
“行军打仗靠的是攻城器械、甲坚兵利,参赞谋划、将士同心,可不是这等五鬼搬运、借势窃权之小道小术。威灵公,说句不好听的,哪怕钟家被掏空,统矢罗就能一鼓而下?简直就是笑话!”
白衣人抬起头,眼皮夹了一下黑袍青铜面具人,忍不住笑了:“摆夷族巫师也只有这般见识,的确不俗。不过,你可别小瞧了这些小道小术。”
我恭敬地遵循天道损有余而补不足之理,砍伐统矢罗头号抵抗王师先锋大军之钟家气数,最终目的是彻底摧毁势力摊薄后的钟家,夺取钟家家先盐母神格、福地。
盐母生而有灵,死后入土成神,统矢罗有盐母庙,甚是灵验,显然凝聚出神格,正是我这一脉法统急需之物。
摆夷族巫师听了这番话,忍不住高看了此人一眼,万万没想到王室禁军家族中,竟然出了这等雄心勃勃的遮奢人物。
“我记得第五王朝时,伏波将军马文渊征伐五溪蛮,结果大获全胜,仅仅走了一支荆蛮薜荔部。”
今上禁军将领荔支祁秘密投靠高家,哪怕反迹不显、当场授首,也会失了王室恩宠。
你出身并非荔家,莫非继承得了五溪蛮薜荔部上洞法脉,步摇薜莲!”
“我与薜家没有任何关联!以后,你只管叫我木莲凉粉好了!”
摆夷族巫师忍不住被气笑了:“提前切断家族联系,说不定薜户族长还将你除名了。此举的确可以免除许多反噬,可血脉关联犹在,你又能真的割舍家族?”
“荔支祁误我五溪薜荔部,一遭被大不列滇国蛟龙惩罚,已然连累祖宗。不瞒你说,五溪洞天失了四部族人,原本就有些摇摇欲坠,现如今更是雪上加霜。”
我若不夺取盐母神格,亲自坐镇五溪洞天,历代族先会沦落为孤魂野鬼,日日夜夜痛苦哭嚎。而一旦没了祖先庇护,法脉就会彻底断绝。
此乃生死一搏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