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妃阅悄然起身,桌上叠满给她换洗的衣物,皇帝生恐不便,让人着手准备的亦是些简易男装。
她随手换上,望了榻上熟睡的男子一眼后,弓步朝营帐口走去。
吉盛大军就驻扎在方圆百里外,风妃阅牵上战马,由于皇帝事先给过她能自由出入的令牌,故而没人怀疑,直接就放行出了军营。
她策马扬鞭,直奔对方军营而去,皇帝所住的帐帘被掀开,男子咻地睁开眼,沉睡后的眸子如蛰伏的猛兽,安静而危险重重。
“皇上——”将士单膝下跪,人就跪在堂下。
“派人盯着,记住,千万不要让她发现,还有,朕要确保她的安全。”孤夜孑面色阴沉,他起身后披上件袍子,端坐于案几前。
“是,莫将遵命。”男子双手抱拳后,大步走出营帐。
风妃阅没有太多的时间,马儿驰骋在绿茵的草地上,疾步飞跃,过了许久,远远地就见吉盛军旗插在半山腰上,象征日月的图纹张扬跋扈,霸气十足。
风妃阅潜伏而下,正不知该如何混入其内,就听得几阵脚步窸窣而来,她慌忙躲入一人高的灌木,屏息凝神。
“喂,可有看见君相帅?”
站岗的几名士兵连连摇头,其中一人沉着嗓子说道,“会不会在后山坡,自上次突袭不成,君相帅大部分时间都会去那练剑。”
来人面面相觑,耳语几声后并不敢去打扰,折身回了军营。
风妃阅弓起身子,尽可能放松脚步后,朝着后山坡寻去。
她对地势并不熟悉,辗转反复,总算在即将放弃之时听到了剑林呼啸的声音,拨开身前的灌木,只见男子一袭战甲在身,手中长剑运用自如,脚下生风,身姿英挺。
他虽是在舞剑,实则,却是发泄,周身的怒火伴有燎原之势,正在风妃阅犹豫之间,却听得男子一声叱呵,“什么人!”
她慌忙躲闪,人已跃出丛林,在地上狼狈翻滚几圈后方稳住。
君隐疾步上前,风妃阅才一抬头,就觉喉间传来刺痛,男子的长剑已经抵着她的脖子,大有一剑划开的架势,“是你!”
风妃阅脖颈微向后仰,君隐握着长剑的手腕猛地一抖,“我百寻不着,你倒送上门来了。”
“君隐,我不是来和你拼命的,”风妃阅跌坐在地上,神色仓促却丝毫不畏惧,“你身为炫朝将帅,我万没有想到,你真会叛国。”
“呵——”男子嘲讽地拉开唇角,树影婆娑之下,俊颜点上悲愤,“那也是被他逼的,这个皇帝,当得够狠,居然连自己精心训练的五万精兵都可不顾,死了那么多人,就只为了我的一封亲笔密函!而你,枉我当初委以重任,却不想,你居然会签下认罪书,害我君家满门抄斩,血流成河!”
男子的沉痛,悲切而哀戚,或许,当初的第一步他就已经走错了,“我真想一剑砍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