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怕,”孤夜孑大掌将她柔荑裹入掌心,“很快就能出去了,”风妃阅手指僵硬,瑟缩一下后,将手抽回去,环叠而起,放在膝盖上。
皇帝见她仍有排斥,适时补上一句,“我已经命人将整片林子都砍了,不用多久,我们就能出去。”
风妃阅没有说话,出奇的安静,孤夜孑忍痛上前,却见她转过头来,目光疏离,冷漠的嘴角抿下,微微展开。
“出去了又怎样,你是皇帝,而我,只是名在逃囚犯,你应该清楚,我们已经回不去了。”
“阅儿,当日刑场上,我本想中途将你救出,可侍卫来报……”
风妃阅垂目,浓密的睫毛下,双眼敛起,她平稳情绪后,以侧脸对着他。
“我全心对一人,必也要他全心对我,”风妃阅望向他,疲倦的小脸上隐有伤痛,他的话,并未让她心中有所松懈,反而是,更为沉重。
“你中途安排好的这一切,那刑场上的突变,你也事先知晓了?”
孤夜孑俊脸无奈,“我不想瞒你,在前一日晚上我才知晓。”
风妃阅嘴角无意识轻勾,她站起身,留给他一个背影,“你终究不信我,你是怕我临阵变了主意,就不能治君家的罪了,是么?”
“阅儿——”孤夜孑懊恼,想要跟着站起来,“事关重大,我不能让两宫太后握住一点把柄,君家不除,身系的却是千万百姓,我没有后悔的余地。”
风妃阅咬住下唇,皇帝扶着树干起身,站在她后面,“前一夜,我走入地宫,却发现哑奴已死,而君阅更是不知去向,我心中有所猜测,必定是有人捷足一步,猜出了你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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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动不动,扪心而问,孤夜孑虽然将自己推出去,实则是为她准备好了后路,只不过,事与愿违,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她要的,太过于唯一,而恰巧是这种唯一,皇帝给不了她。
“阅儿,跟我回去。”孤夜孑坚持,一手绕过她的腰肢,将她压向自己。
“回去?”风妃阅语气茫然,皇帝身上熟悉的龙涎香味差点让她深陷其中,“怎么可能回得去?而我,又以何身份留在你的身边?君阅消失,我就得一辈子背着她的身份活下去,我若回去,无疑是昭告天下,你当初是误杀忠臣,君家根本就没罪,一旦我的身份被拆穿,当初那份置君家于死地的认罪书也就等同于一张废纸,试问,你要用什么去向全朝百姓解释?”
一步错,步步错。
错到如今,怨也罢,仇也罢,再回首时,连一条路都没了。
早在刑场上时,她便应该想到这其中的变故,只是当初情绪激动,一心认准了皇帝的错。
他们之间,究竟还是隔着一条坎,孤夜孑当时的隐瞒,骗过了所有人,也包括她。
这中间,已经不是一两句误会那么简单。
“阅儿——”孤夜孑语塞,风妃阅双手将他的臂弯掰开,“其实,现在这种闲云野鹤的生活,我很知足,你何不放我自由,我们之间,已经没有必要再纠缠下去。”
“我以为,你不会再怪我。”
“我没有怪你,只是累了,想歇歇,”风妃阅声音难免哽咽,说话,很轻,“我想留在宫外,这样的生活,你能给我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