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算日子,峡谷塌方疏通后,那批私盐就是这两日出谷。
刘峎下意识回头看了看自己身后第四排第六个位置。
那个位置也空着。
那是青杨县令卓暻的位置。
刘峎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然而不容他多想,秦姝已经带着人从后堂走了出来。
张勍和刘峎及堂下众官员全都站了起来,齐齐揖首行礼,“下官参见节度使。”
秦姝走到首位坐下,道:“诸位大人请坐。”
她笑道:“自来临北道,这还是第一次与诸位大人正式见面。秦姝奉陛下旨意,在临北道推广种植新粮、开荒屯田筹备粮草。”
“临北道各州府乡县诸事,还得多多依仗诸位大人。秦姝自知才疏学浅,希望诸位大人皆能不吝赐教。”
话说得这么客气,姿态摆得这么低。
除了张勍和刘峎,别的人心里都忍不住悄悄吁了口气。
只要别搞什么新官上任三把火的把戏就行。
各州府乡县情况复杂,关系盘根错节。
大家的利益也都互相牵扯着,一旦开始整顿官场,只怕会拔出萝卜带出泥。
将临北道搞成一团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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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姝说完,所有人都开始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秦姝也不在意,轻轻拍了拍手。
然后所有人就看到,每四个壮汉抬着一口箱子,走了进来。
偌大的议政堂,几十口箱子一字摆开,场面着实有些壮观。
不多时,除了两侧的宴席,中间空地上已经摆满了箱子。
秦姝朝莫老五摆了摆手。
莫老五带着人上前,将箱子依次打开。
几十口箱子里,全是白花花的银饼子!
一时间,整个议政堂内嗡嗡声一片。
秦姝等堂下之人议论够了,慢慢安静下来,将目光对准她的时候,才微微一笑道:“想必大家都知道,秦姝,出身商贾。”
“既是商贾,自是通晓赚钱的门道。”
张勍和刘峎不知道秦姝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两人悄悄对视一眼,又迅速将目光移开。
秦姝继续说道:“本节镇知道,大家都要养家糊口。单凭朝廷这点俸禄,根本不足以养活诸位一大家子人。”
底下又是一阵嗡嗡声:什么意思?
难道这节度使上任第一件事,是要给大家伙儿发银子?
还有这等好事?
可是,不等他们脸上绽出笑容,已见秦姝抬手一挥,莫老五带人上前,又将银箱子合上,接着就抬了下去。
这一反一复,直接将所有人都给搞懵了。
一时间,厅堂内议论声四起,有笑的、有质疑的,还有趁机骂两句的。
秦姝抬手往下一压,堂下立刻安静下来。
她微微地笑,说道:“秦姝此番,只想让大家知道,我不缺银子,不会朝大家的锅里伸勺子、争吃食。”
张勍目光一凝:所以这是要摊牌了吗?
秦姝继续说道:“本节镇有话,一向都说在前头:临北道以往赋税如何收取,以后,仍然照老规矩办事。”
“本人护短,更护食。你们的财路,本节镇不会管。但若有人敢未经本节镇许可,私自把勺子伸进本节镇的锅里。”
她眸色一冷,“本节镇就算追到天涯海角,也要从他身上,咬下一块肉来。”
话音一落,所有人的目光几乎同时对准了坐在最下首的程袤身上。
所以,节度使这话,应该不是信口开河。
毕竟现成的例子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