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冤冤相报何时了?”薛婕妤不知何时走了进来,听到程子芩不经意间吐露的一字半句,瞬间气得炸毛。只是她并不知道程子芩这句所指并非是她以为的尹德妃,当然她更不可能知道程子芩对长孙氏心存愧疚是另有隐情。“这可不是我认识的程学士会说出来的话。”
薛婕妤气呼呼地看向程子芩,只差没把“圣母”两个字搬出来砸在她的脸上。程子芩朝着薛婕妤无奈地一笑,有些事情一两句话也确实解释不清楚。
“怎么,难道你真要等着皇太孙回来再为你做主吗?”薛婕妤虽然这么问着,但她显然是不信的。先不论程子芩是什么样的性子,在宫中没有人比她更清楚。就算小产之事令坚强如她也抑郁沉寂了一个月,但面对杀子之仇竟能如此豁达,或者说是如此软弱,定不是她薛婕妤肯结交的闺中密友。
确实,自己的事情还是要靠自己处理,总不能永远都像只鸵鸟一样凡是留给别人去解决。程子芩想着,伸出手示意金灵扶她起来。在薛婕妤的帮扶下,程子芩梳洗完毕,重新穿上太医监的三品紫袍官服,在腰间佩整整齐齐得佩戴上金鱼袋,扶正官帽,转过头与薛婕妤相视一笑,抬起脚朝着神龙殿走去。
太极宫神龙殿正殿内,唐皇李渊和宇文贵妃端坐在正榻之上,神情庄重而威严,程子芩与薛婕妤立在一旁,一身孝衣的尹德妃披头散发的被宿卫带进殿内,扑通一下扔在地上。尹德妃抬起头举着怪异的眼神扫视一圈,然后将眼中的愤恨不依不饶地直射向程子芩。她有多么憎恨程子芩,就有多么恐惧直视自己的内心,毕竟怨恨别人要比悔恨自己容易得多。
虽然今日的殿前审讯比她料想中的晚来了一个月,但这一个月对于尹德妃来说并非是恩赐,反而是折磨。尤其是当她今日看见程子芩再度好好的出现在她面前时,她心中的憎恨瞬间又增加了数倍。凭什么她失去了孩子后内心就再也无法回归平静,而她程子芩却能在短短一个月之后就重新振作起来,看起来就好像是什么事都不曾发生过一样。
尹德妃心中郁结难解,她一看到程子芩便试图要上来抓扯,好在宿卫首领薛万述反应灵敏,一脚将之踢倒在地,继而令手下将其迅速制服,然后又对着李渊行了个礼,呈上一只扎满银针的巫蛊人偶说道:“起禀陛下,这便是月前封锁承香殿时在尹德妃手中查获的人偶。”
李渊一见巫蛊人偶,脸色骤变,皇朝后宫之中最忌讳地便是行此等巫蛊之术。轻则祸乱后宫,重则影响国运。李渊正要立即发落了尹德妃,忽然注意到人偶上的银针根根都扎在人偶的小腹之处,再看到人偶上写着“程子芩”三个字时,忽又眼中一动,似作他想。
坐在一旁的宇文贵妃不淡定了,她满脸难以置信地看向尹德妃质问道:“都说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同样都是做母亲的人,你怎可如此狠毒?”
听到如此熟悉的台词,程子芩的心中又是一阵苦笑,早知道她刚进宫时就不给金灵和薛婕妤她们讲《甄嬛传》了。
“尹德妃误信奸人,害死了自己的儿子,却把酆王薨逝的责任推到了太医监的头上,确实愚不可及且罪不容诛。”薛婕妤向李渊和宇文贵妃叉手行礼道,然后看了尹德妃一眼,继而接着说,“但作恶之人却并非尹德妃一人,还请陛下和贵妃明鉴,切莫放过隐藏在她背后的始作俑者。”
“薛婕妤此言何意?”宇文贵妃不解地问。
薛婕妤看了眼一脸平静的程子芩,继续答道:“请陛下和贵妃传承庆殿的长孙氏前来问话,并且将其婢女穗儿和巫女李五戒一并押来。”
宇文贵妃与李渊相视一眼,点了点头。李渊对着殿内的薛万述抬了抬手,令其速去拿人,没想到薛万述却回禀道此三人早已被押至殿外候审。李渊的眉眼间稍稍闪过一丝不悦,但很快又恢复如初,他挥手示意薛万述将人带进来,不一会儿,宫女穗儿与巫女李五戒也被宿卫押送入内、跪在殿下,而秦王妃长孙氏则一脸从容地自行步入殿内。
看着今日长孙氏乌黑靓丽的头发,程子芩的脸上显得波澜不惊。在之前怀孕期间,她只是反应慢了些而已,但智商并未下线,更何况她小产之后,体内令她迟钝的HCG已逐渐退却,如今回头来看,长孙氏的这些小伎俩又岂能再瞒过她的眼睛。
“参见陛下、贵妃娘娘。”长孙氏恭敬地行礼,举止甚是得体。李渊应了一声,令其平身,然后扫视了两眼殿内跪着的穗儿和李五戒,接着看向薛婕妤说道:“后宫之事皆由贵妃主理。薛婕妤有何陈述只管如实禀报,贵妃自会论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