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侍医,”程子芩走到张侍医跟前拱了拱手,说道:“辛苦您帮我称三钱石蜜和半钱精盐,再帮我碎成颗粒或者磨成粉备用。还需要多配几份,以便接下来几日使用。”
张侍医点了点头,按照程子芩的嘱咐执行。他熟练的拨弄着小铜秤称量,再借助碾子制备成碎末,不一会儿十份“糖盐包”就做好了。程子芩让金灵用汤碗盛一斤已晾至温热的水,取出一包糖盐撒进水中,又用竹勺搅匀溶解。
“这就行了?”张侍医还等着看程子芩加入什么独门秘方的,没想到她根本就没有什么独门秘方。
“是呀,这就行了。”程子芩莞尔一笑道。“一斤沸后水加三钱石蜜半钱精盐,配置好的溶液浓度恰好适合给呕吐或腹泻的病患补液使用。”
虽然“溶液”、“浓度”、“补液”几个字令张侍医的脑子有些迷糊,但更令他感到意外的是程子芩居然就这么轻而易举地把药方的配比和制备方法以及适用情形透露给了他。他们十常斋里的秘术难道可以随便示人的吗?张侍医的诧异一时间无以言表。
“走吧,”程子芩叫醒还在发愣中的张侍医,“我们去看看郡主。”
经过一个时辰的休息,李绰姿的脸色看上去要缓和了许多。因为没有人频繁地打扰,她小睡了一觉后体力也恢复了许多,这会儿正靠在杨舍娘的怀里玩儿着小布老虎,一抬眼看见程子芩和张侍医后,立马烦躁起来。
“不要吃药药,药药好苦!”李绰姿一头扎进杨舍娘的怀中,撞得杨舍娘胸口一痛。看来她真的是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程子芩笑了下,接过金灵手上的瓷碗,徐徐走到李绰姿榻前,故意加重了手中执勺的力度,让调羹和瓷碗发出明显的碰撞声,以便来激起李绰姿的好奇心。
“诶呀~”程子芩装模作样地大喊一声,道:“这药怎么是甜的呀?”
果然,这一招对小朋友百试百灵,李绰姿瞬间转过头,盯着程子芩手里的瓷碗,抿了一下嘴巴。
“河东王,要不你先尝尝?”程子芩用眼神招来队友。
李承德极度配合地上前尝了一口,夸张地说道:“嗯,好甜!”
李绰姿这下信了,立马表示她也要尝尝。程子芩欲擒故纵地刚给她尝了一口,就立马让金灵端走了。
“怎么样?甜吗?”程子芩盯着李绰姿的眼睛问。
“嗯嗯,”李绰姿坦白道,“可是我还想喝。”
程子芩笑了笑,道:“那你乖乖听你阿娘的话,先躺下哄布老虎睡觉。每过一盏茶的时间我就奖励你一碗甜水水。好了,我开始计时喽!”
程子芩的法子其实是一举两得,既能避免李绰姿一次性喝得太多,又引发出呕吐,又能让李绰姿心里每次对甜水水都“欠欠的”,少量多次,持续补液,更有利于长远的计划,毕竟很有可能在接下来的两三天里,她还将不得不喝掉几大壶甜水水。
搞定李绰姿之后,程子芩转身又和张侍医交代了几句,核心内容是口服补液需要少量多次、循序渐进,呕吐缓解后便可逐步恢复饮食,并且需要持续关注郡主二便的情况,如果排尿如常,则说明脱水之危已解,如果后续排便骤增,则需要相应的增加口服补液量,以保证人体的整体津液“出入平衡”。
她特别交代到,若是郡主后续出现腹泻,一定不要加用任何止泻药,且所有人需严格地遵守“手卫生制度”,这样可以最大程度的降低郡主把病气过给其他人的可能。虽然程子芩已经尽量用古代的医学思维来解释了,但是张侍医还是听得半懂不懂的,好在他记下核心里最关键的内容——“需要做什么,什么不能做”,至于“为什么会这样”他一时间搞不懂只能留待以后再说了。
“真的不用服药吗?”张侍医再度向程子芩确认。
“不用。”程子芩再度肯定道。别说古人不信了,关于“生病可以不吃药”这件事,在她原来的世界里大部分人也是不信的。
明月掠过枝头,徐徐升上高空。程子芩辞别杨承徽,离开了宜春宫,带着金灵走在回佛堂院的小径上。李承德快步赶来,坚持要月下相送,程子芩也不再推辞,二人并肩同行于夜色之中,夜巡虞侯府兵仅敢远远的跟着。
“今日十块胰皂已收到,不知余下的齿刷和洁齿粉,我何日派人去取比较合适?”李承德问道。
“原来是你。”谜底终于揭晓了,程子芩早该猜到的。看在报酬还不错的份儿上,这笔生意可以做。“七日之后,丹房来取。”
李承德微笑颔首,目送程子芩步入佛堂院,转身往承恩殿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