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我怎么知道?如果我能了解为什么喜欢拉普兰德,我就完全可以做到不喜欢她。
这很简单,将喜欢的因素抹除就好了,但我怎么知道我为什么喜欢她。
略做思考,我关掉耳机,试探性开口:“可能是因为……我缺乏安全感?说也奇怪,我刚苏醒的时候,面临整合运动疯狂的进攻,极度的缺乏安全感,想来,我应该是怕死的。这种安全感确实一直伴随我到如今方稍稍缓解,但我却突然发现,自己其实不怕死。”
我像是在给拉普兰德解释,也像是在给自己解释。
“因为你只是不爽,不爽刚苏醒就被推上战场,遗失记忆的你以最大的恶意揣测人心,觉得谁都在利用你,博士,这才是最真实的你。”
拉普兰德一语中的,我随着她的话对照自己的心理,发现竟然意外的准确。
我向后仰头,定定地看着拉普兰德,手伸上前,触摸她眼上的疤痕。
真是一对漂亮的眼睛,不仅能洞悉敌人的弱点,还能轻易看穿我的心。
“那我可是给你开了一个好大的后门啊,拉普兰德,毕竟,我从没觉得你在利用我。”
“所以我说,我喜欢你对我的信任,博士,我说过。”
我承认这一点,她是说过。
“不过真是好笑啊,博士,竟然会有人因为——”她突然间想到了什么,回忆刚才的对话,笑容中道而止,目光环视会场之后,又回到我身上,“——这样啊,你也是‘落单的狼’啊。”
落单的狼?我似乎在拉普兰德的干员档案中看到过这个称呼,细细想来,真是确切的称呼。
我从加入罗德岛开始,就一直以一种游戏人生的心态玩弄众生。
无论是和阿米娅的感情升温,亦或是与其他干员的交织牵绊,这些都是促使我留在罗德岛的原因,但却不是必需品。
我不止一次地想过如果实现阿米娅的愿望,一切结束之后,就这么离开罗德岛也不错,我依旧可以一如往常,因为我已经处理完了所有我在乎的事。
但与拉普兰德的交流,从一开始便吸引着我,我想不出原因,只将之归结为一种看不见的气质。
知道现在,被拉普兰德点破,我方才醒悟。
落单的狼,落单的狼。
一匹独狼需要的不是一个群体,而是另一个如他一样的独狼。
“继续回到你的破绽,博士,”拉普兰德放下酒杯,站起身,绕着桌子来到我这边,挡住我与会场的视线,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如果是以前的你,在我刚才谈到‘他们’的那一刻,你就开始思考并追问‘他们’是谁了。”
他们?我刚才竟然确实忽略了这个疑点。
我今天都遇到过谁?
斯卡蒂?安妮塔?煌?米莎……
调香师和极境!
心理检测……治疗……
我抬头,盯着拉普兰德的每一个细微的表情,“调香师她们和你谈过?她们指使你来和我演戏?为了所谓的‘心理治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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需要有人为此付出代价。
“啊哦——再次回答错误,博士,我不觉得那个米诺斯的大小姐有资格‘指使’我,”她故作出一副惊讶的表情,“难道我在博士你的心里,地位竟然如此低吗?”
拉普兰德左手伸向我的脸,绕过脖颈,抬起下巴,强迫我与她对视。
我莫名有些紧张,“所以你是……”
她点头,“是啊,那个小姑娘确实找到过我,询问我是否对博士你有好感,她试图用所谓的‘感情’治愈你的冷血,真是天真的想法,像是那个年纪会想出来的事……”她眼睛稍稍上移,似乎是在思考一些话要不要讲出来,最终,她选择了隐瞒,“总之,她建议我可以试一试,她说,博士你似乎……很受欢迎?”
她今天有点霸气过头了,我竟然像被捉奸在床一样慌乱地否认,“不可能!罗德岛的人眼睛是有多瞎才会欢迎我?”
“是吗?”拉普兰德故作沉吟,“那我也可以去找斯卡蒂的麻烦咯?”
说罢,她转身作状欲走,我站起身抓住她的手腕,将她带回来,好言规劝,“你不敌斯卡蒂。”
拉普兰德饶有趣味地正过整个身子:“真正原因呢?”
“如果你对其他任何人动手,我都会在事件结束后计较得失,再决定和你翻脸还是如常。但只有斯卡蒂,我会在你动手之前就阻止你。”
拉普兰德来了兴致,她靠近一步,用身体将我重新逼回到凳子上。
她一边左脚踩在凳子上,一边凑近,与我的脸只剩下半掌距离,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我的表情。
“阿米娅呢?”她问。
我知道她在问什么,她在问我怎么看阿米娅。
“女儿。”我回答。
“米莎呢?”
“徒弟。”
“艾雅法拉?”
“后辈,顺带一提,伊芙利特是宠物。”
“我呢?”
“……是我自己。”
“那……斯卡蒂呢?”
我沉默了。
每个人在我心目中都有着不同的位置,她们位置不同,地位大多是等同的。
阿米娅是女儿,为了实现她的理想我可以付出生命。
米莎是徒弟,是令我骄傲的产品。
小绵羊是后辈,她的病症令人怜惜。
小火龙是宠物,宠物……有什么多说的必要吗?
拉普兰德就是我自己。
最后,是斯卡蒂,她是神袛,而我,有为她尽忠的义务。
但我不能告诉其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