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思辰在一旁说了许久,接连唤着几声“公子”,崔留央收拢的心思不知不觉下就游离开来,充耳不闻、心不在蔫着,压根没听那侄儿的话。虽然年岁上承思辰年长留央七八岁,无奈辈分压人,承思辰就收声,一路护卫着留央。留央的手冻得发红发僵,麻木着神情,且心有畏缩,对于准备前去处置云家的心情万分复杂。
如今放眼大都之内,代太师处理国事、幕后执掌『操』控朝中之事的神秘人,知晓其真实身份的唯有老夫人及太师之子们。
对外一概尊其称为“公子”,太师离开已经一月有余,依仗着太师留下幕僚,“公子”尚且稳着局面。
今日听那些幕僚之言,留央觉得危机重重,高位之上,暗流涌动,隐有高危之险。一不小心,随时粉身碎骨。
精明的云家为何不知好歹,私下暗中要与太师府作对?是想做什么呢?这究竟是怎么回事?纵使昔日对于云南星的情分尚存,她心存同情,事实上毫无用处。云家的那些人,有憎的,也有怨的,更有恨的,她从未想过非要置之死地的。时至今日,晕乎乎着,疑虑丛生中,架不住太师手下这帮人的气势汹汹,没有多少选择的她,取舍之下,点下了头,万分内疚之感,心里不是很舒服。
方才那会,侍中吴嘉勒和散官黄摩严两边都提议“杀鸡儆猴”,一个说暗杀,另一个说明杀。云家富可敌国,被太师布下的密探屡屡暗访发现云家联合其他富商暗中使绊,妄想撼动朝政,证据确凿,简直成了眼中刺。太师出征在外,粮饷供应必须保证,开支用度所需甚大,不容有半点差池。
若是留央她误事,有何面目对着老夫人。太师府一旦倾覆,她又能得到什么好果子。
即使,崔留央没什么宏图大志,一心盼着时间可以过得快点,可以安安稳稳等到嫁人,平平淡淡过日子。然而,想得美!
世间,凭什么她可以淡然于世外!世道险恶,身处现下,想着出尘不染无异于痴人说梦罢了。
猛然间,又一声“公子”,崔留央回过了神,道:“思辰,帮我找一个人。约莫十年前开奉镇本草堂内有一人称苗叔的老者。若是他还健在,派人将苗叔秘密送至大都。”
“这个简单。待我命人速速去查西沧之内户籍册。”思辰转而寻思而问道,“为何要找此人?”
“想邀来助我一臂之力。”
“他也是谋士?”
“恩。”崔留央急着岔开话题问道,“思辰,边疆战况如何?太师那边何时能凯旋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