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奇还是没动,他不敢动,这也太尴尬了。
阿那深呼吸,叹了口气。“你知道,三十六区上一个喝醉酒的人是什么下场吗?”
沙奇知道错了,这会子清醒了,抬起他无辜的小眼神。
“是德潘的侍从,喝醉了酒失手打死了同伴的宠物,清醒之后全然不知自己的所作所为,拒不认错,人啊现在还在矿区里没放出来呢,从那之后我就颁布了区内终生禁酒令。”
沙奇想起来了,是有这么个人。
“在外区喝酒我不看到就当没发生,那也不代表你喝了酒就能乱来,那你知道借酒行凶强吻行政区家主是什么罪名吗?”说实在的,虽是质问的语气,但阿那也没有多生气,在她眼里,这帮人都是小孩儿,小孩儿偶尔做错了事,只要知错能改都还是好孩子,她怎么会和小孩子多计较呢。
沙奇好不容易平稳的气息再一次燃起来,他慢慢走到阿那跟前,深情地望着阿那的紫色瞳孔,嘴里念着,“死罪,处决。”
念完这四个字,他再一次吻了上去,这一次,是决绝的。
像沙奇这样的情种,阿那应该遇到过不少,记忆里确实有过这么几个,只不过都淡忘了,因为阿那就是爱情的逃兵,她不能面对自己心爱的人在她面前死去,她爱过,但是她不敢。
刚才那一吻阿那还能找理由为他开脱,这一次是为什么?阿那微微睁着眼,她似乎明白了,沙奇这是爱上她了,好家伙,这书里果然写的都是乱七八糟的东西!
这么精彩的场面应该有人来围观才对,没错,小伙伴们七七八八站在房门口排成了一排。
听说老大来了,小伙伴们纷纷跑到沙奇房间来邀请阿那下楼玩耍,大凯刚想说话,看到这少儿不宜的画面,话到嘴边却咽了回去。
阿那发现他们站在门口了,轻轻往后仰挣脱了沙奇的手,也挣脱了沙奇的嘴唇。
大凯见阿那已经看向自己,便结结巴巴说道,“老大,我们,来,请您……下楼,您看,要不要……”
阿那放下二郎腿,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哎,我跟你们一起去吧,沙奇说他要冷静一下。”
说着她便起身走了,还撞了一下沙奇的肩膀,小伙伴们纷纷跟上,留下呆站着的沙奇。
人都出去了,沙奇捂着脸,现在完全清醒了,安静的房间里只能听见自己哐哐乱的心跳声。
夜里,阿那独自来到海边,远处的海面有一些微亮的漂浮物,随着海浪的起伏上下浮动,她停下来,望着深邃无尽的大海。
背后传来一阵脚步身,阿那回头,是崇山。
“你知道我在这儿啊。”
崇山走过来,指了指手里的通讯器。
“你可是真聪明呢。”
崇山把通讯器收好,坐在沙滩上,阿那见他坐下了,便收拢了衣裙,坐在他身边。
“崇山,你从哪里来啊?你们那里的人也会生老病死吗?”
阿那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两人一起看着远处黑漆漆的大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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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山,你爱过什么人吗?”
崇山摇摇头。
“生命都是有尽头的,可是为什么只有我能一直活着,活到现在,是依斯之神在眷顾我吗?或者依斯之神也想让我们一族延续下去,才把我留在这个世上。乔里他们,也一直都在努力兑现兰乔的誓言,我不忍心啊,不忍心,其实他们应该有自己的生活,自己的向往,何必为了先祖的誓言而做无谓的坚持呢。也许我才是那个始作俑者吧,让他们都生活在痛苦中。”
阿那默默的流泪。
“我问过沙奇,如果我死了,他们都能放下对我的在乎吗,不再为了延续种族而做无意义的努力,明知道行不通的,呵,我的存在也许是错误的。”
崇山把阿那搂在怀里,想要安慰她。
“我累了,想找一个安静的地方,每天醒来,抬头看看天上的飞鸟,坐在河边看看水里的小鱼,在屋前种一片花草,再养一只宠物,就这样过剩下的日子,不再记起那些人,那些事,你说这样行吗?”
阿那转过头,看着崇山,她伸出手,摸摸崇山的脸,手指触碰的地方微微亮着。
“我碰你的时候,你为什么会亮啊,你会不会也能感受到我的感受?”阿那心里想者什么,一直摸着崇山的脸。
“你看着像个巨人,却也有温柔的一面嘛,这样看来,不能说话也挺好的,还能安静地听我发牢骚,和你聊聊,竟也不那么难过了。”
阿那把脑袋搭在膝盖上。“你也有过烦恼吗?”
崇山点点头。
“虽是烦恼着,想要去改变,最后却也无能力,换来的都是绝望,呵,又何必去烦恼呢?”
崇山伸出手,指了一下自己,又指了一下阿那。
“嗯?什么意思?你?怎么?我?”
崇山又比划了一遍。
“你也喜欢我吗?”
崇山点点头,继续比划。
“你想一直陪着我吗?”
崇山点点头。
“怎么,你也想留在基地里陪我啊?”
崇山继续点点头。
阿那笑了,“没有人能永远陪着我,所有人都会离我而去,兰乔是这样,乔恩是这样,乔里也会是这样。”
崇山摇摇头,指了指自己。
“你也能活很久吗?”
崇山点点头。
“没想到,你虽然不会说话,但还挺会安慰人的,也是个贴心的好孩子!”
阿那欣慰地笑,又摸了一把崇山的脸颊。
回到房间里,阿那想着还是找沙奇把那本书拿来,便让崇山先休息。
阿那去到沙奇的房门口,轻扣了房门。
门开了,阿那没有正眼瞧沙奇,直径走到他的卧室里。
“那本书呢?”
沙奇跟进来,指了指床头柜。
阿那把那本书拿起来,慢慢走到窗台前。卧室有一个窗台,窗户很大,可以看到外面的景色,不远处的海滩,还有岸边的点点灯光。
阿那在窗台上盘腿坐下,她不说话,想着先说沙罗的事还是这本书的事,她要想一想。
沙奇慢慢走到窗台边,靠坐在阿那的对面。
“你看过了吗?”阿那问。
“看过了。”沙奇答。
“写得怎么样?精彩吗?”阿那面无表情看着窗外,像是在兴师问罪。
沙奇深吸一口气,“沙瓦写的,当然精彩,他是第三区最有名的学者,还编过舞台剧呢,鹿姬的赞美诗,书里有写,也是你给他的古籍译本。”
阿那想起了那个凄美的爱情故事。“如果你是鹿姬,你会怎么选择?”
这个问题,沙奇心里早就有答案了。“如果我是鹿姬,我也会选择献祭自己,让猎人回到他该去的地方。”沙奇的回答虽然轻声,但是足够坚定。
“这个故事,原本的结局不是这样的,后来猎人被族人找到,才知道原来自己是被毒蛇咬了,鹿姬只是梦中的人,不是真的,山林里没有小鹿,也没有神明,一切都是一场梦。”
沙奇呆呆地看着阿那。“一切都……只是一场梦吗?”
“现实中也不会遇到这种事呢,都是梦罢了,这世上也没有要献祭自己才能得到的爱情。”阿那说着,低头看着那本书,用手轻轻拂了一下封面。“我在达尔的时候,沙瓦是我见过的第一个外星系人,这书里,想必也有关于我的只言片语吧。”
“有。”
“我在别人眼里,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沙奇低下头,微微笑了一下,“天真活泼,也很神秘。”
“神秘,他只是不懂,为什么会有人愿意守在神殿里侍奉神明吧,他怎么会懂呢。”
“他也许不懂,但是,我好像是懂了。”
阿那清了清嗓子,“怎么了,你脑子是喝酒喝坏了?你在这里做了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这就是你的快乐假期?”阿那故意伸出脚踢了一下沙奇,沙奇被这突如其来的一脚吓得差点跳起来。
沙奇这会儿肯定不好继续解释,不然可能要再挨一脚。
“酒是有点作用的,谁叫我们对酒精的代谢不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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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故意的?”阿那继续追问。
沙奇的心又哐哐地跳,很大声。
“对!故意的!就是想亲你怎么了!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