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了一天,终于孩子们和阿姨都睡了,苏麦琪坐在卧室。
月光透过窗户洒进来,在深色的实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她静静思考了一会,推门出去,去了书房。
顾廷煜正在书房处理文件,今天满月宴耽误了工作,有几个重要的合作伙伴提出了新的项目建议,他需要尽快把要点整理出来。
敲门声轻轻响起。
"请进。"他头也不抬地说道。
门开了,一阵若有若无的栀子花香飘进来。
这是苏麦琪身上常有的味道,顾廷煜立刻抬起头。
苏麦琪站在门口,还穿着白天那条浅蓝色的雪纺连衣裙。
月光从她身后洒进来,给她整个人笼罩上一层朦胧的光晕。
但不同于白天的温婉优雅,此刻的她神色凝重,眼神中带着一种少有的严肃。
顾廷煜的心猛地跳了一下。"你......"他刚要开口,却被苏麦琪打断。
"我们谈谈。"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语气。
顾廷煜连忙起身,快步走到她面前,拉开一张扶手椅:"坐。"
苏麦琪在椅子上坐下,顾廷煜则回到自己的位置。
书桌上的台灯散发着温暖的光芒,却照不进两人此刻的心事。
一阵沉默。
就在顾廷煜以为这种沉默会一直持续下去的时候,苏麦琪开口了。
"你明明知道我们是合约婚姻,为什么还同意我生下这个孩子?"
她直视着顾廷煜的眼睛,声音平静却字字如刀。
顾廷煜愣在那里。
月光洒在他英俊的侧脸上,映照出他瞬间变得苍白的脸色。
苏麦琪的眼神坦坦荡荡,没有愤怒,没有责备,只是平静地等待着答案。
有那么一瞬间,顾廷煜几乎要说出实话。
关于她的病情,关于他的担忧。
可是医生的话又在耳边响起:"产后恢复期是最关键的时候,即便免疫系统功能已经恢复正常状态,但情绪的大幅波动仍然可能影响病情。"
他深吸一口气,将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孩子是一条生命,"他轻声说道,声音有些沙哑,"既然已经怀孕了,怎么能忍心放弃一条生命呢?"
书房里安静得可以听见窗外树叶的沙沙声。
春末的夜风轻轻吹动窗帘,带来远处栀子花的香气。
苏麦琪望着面前这个男人,想到失忆期间他的种种体贴。
从日常起居到心理安慰,事无巨细,无微不至。
包括整个孕期,他都像捧着珍宝一样小心翼翼地照顾着她。
原本到嘴边的狠话,突然就说不出口了。
她承认,失忆后的自己确实对这个男人产生了强烈的依恋。
那种感觉很奇妙,就像是灵魂出窍了一般,性情都变得不一样。
想到这里,她自己都有些难以理解那时的自己。
或许,顾廷煜也是不忍心伤害那个脆弱的自己,才一步步走到今天这个地步。
想到这里,她的情绪缓和了一些。
"顾先生,"她的声音轻柔了许多,"孩子既然已经出生了,我也会尽力给他妈妈的爱。"
顾廷煜的手指微微颤抖,但他强迫自己保持镇定。
"但是您也不必担心,"苏麦琪继续说道,"我不会因为这个孩子,让您为我负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