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再见,你好,张起灵(2 / 2)

然后才想起来问胖子怎么回来了,结果胖子捧着肚子对我小声一顿臭骂。

“妈的我不在家,你俩还能正常生活不,我摸爬滚打刚进山啊,小哥就跟我电话,说你出事了,吓得老子掉头就往回赶。幸亏回来的及时,你俩都躺医院了,身边连个交医药费的人都没有,我他妈极限尖兵一拖二,一手扛着你去拍片,一手拖着小哥去检查,腰都快折了。”

“这样啊,真是耽误你陪云彩了,等出院我们一起回趟巴乃吧,我替你背香烛和行李,小哥负责扛你进山,我们三个搭上帐篷住个把月再回来。我保证不会听你和云彩的悄悄话。”

胖子哼了一声,看在我心诚的份上没有再继续骂我。

“算了吧,你和小哥都这样了,俩都住院了,我还拖着你们长途跋涉,你不心疼我心疼呢。等明年再说吧,清明我非要回去住上一个月,你再喊我回来别怪我跟你急。”

我连忙答应下来,大不了大家明年都回巴乃,闷油瓶还可以顺便回古楼拜拜张家太公。

“对了,天真,老子把钱都留给阿贵叔了,现在穷得要当裤子了。你赶紧把这几天的费用给报一报,胖爷都没钱买烟了。”

“还有,你一路吐了人家一车,坐垫没法要了上面全都是血,我就给村长全车换了套新的,又包了红包感谢。你记着也得给我报了。”

“应该的,你做的没毛病,好歹救了我和小哥一命,回去咱们请他喝酒。”

我点点头表示同意,胖子顺手掏出一堆单子,我随手拿起几张看了一眼。

“啥啊,医药费路费什么的让我报,我认了,你买内衣裤的钱都找我报销,还要不要你那张胖脸了?”

胖子气坏了。

他接过小票,看看我说,“那他妈是给你俩买的好不好,你知不知道你入院的时候人都昏迷了,还吐了自己和小哥一身的血?还是我把你俩扒拉干净,擦了整一晚上,我容易吗?你还有脸跟我计较这几十块钱?!”

胖子被我的抠抠搜搜气得出离愤怒,我连忙跟他赔不是,表示现在不是坐吃山空了嘛,地主家余粮也不多,大不了以后给他涨工资,又哄了半天,胖子的脸色才阴转晴了。

嘛,我好像学到了真东西,看来只要饼画的好,资本家还是挺好当的。

小主,

不过也可能胖子这么好哄,是他还愿意让我哄而已。

胖子打开计算器一张张小票算钱,我让他别细算了,直接报个数给我得了。

胖子拒绝了,说亲兄弟明算账,他会在账单上面浮动二三十个点当做护理费的。

靠,高利贷啊。

看他算的差不多了,我就问他我怎么吐血了,医生怎么说。

现在我除了嗓子和胸腔有点火烧火燎的疼,好像也没别的感觉。

自从去雷城回来我的肺病情况相对稳定,这几年小哥和胖子防我抽烟比防山火还严,这怎么突然又回来了。

“那个,”胖子的手一顿,又若无其事的继续算下去,“回头我问一下医生,再跟你说吧。”

胖子的表情明显是他知道,但他不想谈。

我靠,我手一下子都抖了,瞬间怀疑自己的肺是不是继续恶化了,他这会儿在瞒我。不是吧,麒麟竭白啃了,这次真的运交滑盖了?

胖子看我没说话,抬头一看我脸色不好,就知道我肯定又聪明过了头,他重重拍了一下我的手。

“我靠,输着液呢,别把我针头带出来了。”

“小脸一拉搭,就爱胡思乱想,你他妈好着呢。水塘王八老死了你还能蹦哒,熬个天地同寿没什么问题。”他说。

可他的眼神分明是在闪躲,他想逃避这个问题。

我看着他脸色也很不好,心里有点凉了,越发觉得自己的病情不妙,我咬着牙跟他说,“你说吧,咋回事儿,我能挺住。”

胖子看样子实在不想说,见我一直死死盯着他,知道实在躲不过去,过了半天才含糊的说你中毒了。

中毒了?这倒是出乎我的意料之外。

我回想了下那天的情景,我和闷油瓶吃过饭,烧了半下午的纸草,就问他难道是烧纸烧多了还有剧毒?

胖子像听了个笑话,都要被我的傻话气笑了。

“你他妈什么脑子,二氧化碳吸多了么,清明村里家家户户都烧纸呢,只有青烟,有个毛的毒,难道毒翻自家祖宗,求断子绝孙么?那还不如直接掘祖坟来的快。”

然后他伸出两根手指把我眼皮强行合上,嘴里还念念有词“别动脑子了,快睡快睡”。

我用力推开他的手,莫名有一种他在心虚的感觉,又接着问他,“那,是你做的盒饭有毒?”

胖子一听就急了,立即捂住我的嘴,还往门外猫了一眼。

我和闷油瓶住的是双人病房, 为了换气,门窗一直开着,整层楼听上去非常安静,偶尔有轻快的脚步声在走动,应该是换药的护士小姐。

看来这一层并没有多少人,毕竟只是家县级市医院,严重点的病人早都往大医院跑了,很多病床都是空着的。

胖子压低了声音。

“妈的别乱说话,隔墙有耳懂不懂,你还想不想开业了,让人听见喜来眠招牌都给你砸了。”

我也不想猜来猜去啊明明是他不肯告诉我。

这时就听旁边有人淡淡插了句嘴,是化学气体磷化氢中毒。

我们俩回头一看,原来不知什么时候闷油瓶自己醒了,他半靠在床头上安静的看着我们打闹,似乎睡得还不错,看我还算有精神,他像是也舒了口气。

我在心里说,你看,我们这么快又再见了。

闷油瓶身上穿着跟我一样的病号服,袖子还短了一节,想起他在我梦里端做神明袒胸露背的样子,忍不住就笑了。

再见,你好,张起灵。

磷化氢我好像听过。

南方虫子实在太多了,在村里有不少村民就会用磷化铝农药来熏虫,尤其是那种规模比较大的米仓。这是一种高毒性的杀虫剂,挥发出来的磷化氢气体可谓见血封喉,强烈腐蚀呼吸道和各处黏膜,严重的还会损伤肺和肝,每年都会有村民因为操作不当被毒倒,所以村长时不时就会在村里播小喇叭,提醒大家熏虫有风险,操作要谨慎。

小卖部的旁边就是家农资门市,保不住谁买了农药熏虫不小心洒到烧纸里去了呢,这跟胖子又有什么关系?

清明那会儿他在巴乃拜山呢,穿草钻林一身泥,我们在雨村别馆中的毒,他说话遮遮掩掩的,心虚个什么劲儿?

闷油瓶看了一眼胖子,“铁皮桶有问题。”

胖子不自觉缩了下脖子。

铁桶啊,我一下想起烧纸的时候,桶里黄泥炸开,冒出一大团黑烟,全扑我脸上了,我闻到了混着铁锈味的辛辣,或许就是那些有毒气体一路腐蚀了我的呼吸道,让我的肺病雪上加霜,引得我当场吐血三升,昏迷不醒。

我回头怒视着胖子,胖子偏过头去,不看我。

“也没说让你们拿去烧纸啊。”

他这么说我更来气了。

“你他妈还打算做烤鸭,烤地瓜,吃了大家都得嘎。快说,桶是哪来的。”

我一问这个胖子可来劲了,他一拍大腿滔滔不绝。

“嗨,还是老祖宗说的对,路边的野花不要采,不花钱的东西不能拿。去年不是去邻村收山货嘛,就在后山老厂房那边有好多这个桶,都垒墙根下呢,我就摸黑顺了一个回来,想着做个烤炉。现在想想,妈的里边应该有个农药黑作坊啊。你放心,我已经打过举报电话了,听说人已经抓了。”

小主,

我一听火冒三丈,要不是躺着挂水我能蹦起来踹他两脚。

心里这个怒气直往天灵盖上冒,你说以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