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遇臣听不真切。

没关系，醒来就能听到了。

下一刻，他纤长的睫毛在眼睑下轻轻颤了颤。

先是极轻地抖了两下，像被光线惊扰的蝶翼。

眼尾还微微泛着红，眼帘缓慢掀开一条细缝，朦胧的光一点点渗进眼底，涣散的视线慢慢聚拢。

他抬眼望着屋顶。

这不是他的房间……

贺遇臣循着呼吸声望去，目光刚落，便与那双紧盯着他的眼睛撞个正着。

对面那人平稳的呼吸，骤然一滞，随即急促得几乎要破膛而出。

却硬是克制着，没有第一时间冲过来。

贺遇臣牵起唇角，露出一个浅淡的笑。

贺封君眼尾瞬间浸染了一片红，却仍是犹豫着没过去。

贺遇臣均匀地呼吸了两口空气，感受到掌心的一片刺痛。

他偏头看了眼自己包扎得整整齐齐的伤口，再转回头，目光轻轻落回弟弟身上。

真是个小可怜。

他撑起手肘，想要坐起身。

贺封君下意识地就要起身，脚步顿了顿，纠结了一瞬，还是立刻快步上前，伸手去扶他。

贺遇臣靠上靠枕，又舒了口气，这才抬眼打量弟弟的神情。

弟弟正认真地给自己掖被子。

贺遇臣一把抓住弟弟的手。

贺封君顺着力道坐到床边。

小主，

“生我气了？”

贺封君沉默地摇头。

贺遇臣钳着弟弟的下巴，将他的头转过来，细细查看他脸上的伤口。

沾了水，这会儿有些肿胀，上头涂了一层薄薄的药膏。

处理过了。

“不深，养几天掉痂，还是最好看的。”

贺封君抿了抿嘴，没作声。

“对不起？”

贺遇臣试探地道歉，换来弟弟的一枚冷眼。

好凶啊。

小孩怎么越来越不好哄了？

“我不是有意的。”

看着这张和自己相似的脸，他无法说明原因。

但伤害了弟弟，实在不该。

不管怎样失控，都不该。

“我知道。”

贺封君回答。

他怎么会不知道？

但他想知道大哥透过他的脸看到了什么。

是大哥自己吗？

他不仅厌恶自己，还恨自己？

这可是大大的不妙。

眉心不由自主地拧成花。

忽然，头顶落下一只温热的手掌，轻轻拍了拍他的头。

“别乱想，只是一时失控。你不怪我，我就已经很开心。”

他怎么可能怪大哥？只有心疼而已。

“还有哪里不舒服？头还疼吗？手疼？”

贺遇臣笑着摇摇头。

系统回来了，那些不适都被屏蔽。

他没在这话题上多说，反正说得再多，都会被当成强撑。

“来客人了？”

舒毓卿不在，楼下应当是来了需要她去招待的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