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2章 任务(2 / 2)

这也正是军部那些老头子们格外看重他的原因。

身手卓绝固然难得,这证明你是个优秀强悍的士兵。

但这颗能洞察先机、运筹帷幄的脑子,才是一个将才真正决胜千里的魂魄所在。

“明白。”

池湘和聂凡同时应声。

挂断通讯。

贺遇臣摘下耳机,目光落向前方。

他已经出了法鲁西亚。

沙漠公路在眼前无尽延伸,灰黄色的路面像一条僵死的蛇,两侧是无边无际的沙丘,偶尔有几丛枯死的灌木从沙砾中探出头来,干枯的枝条在风里抖着。

他踩下油门,车速又提了一档。

发动机轰鸣,车身猛地往前一窜。

车轮卷起黄沙,在车后拉出一道长长的烟尘。

越靠近萨珊德,头顶的战机轰鸣声便越清晰。

不再是远处隐约的闷响,而是近在咫尺的呼啸。

一架战斗机低空掠过,速度快得像要把天空撕开一道口子,震得车窗嗡嗡作响。

他抬眼,只来得及看见一道银灰色的影子消失在云层后面。

空气里的压迫感也越重。

迎面而来的车辆,逐渐多了起来。

大多是大巴和皮卡,车厢里挤着人,脸上带着惶恐和疲惫。

他们从萨珊德的方向开出来,往反方向逃。

贺遇臣与他们擦肩而过。

那些目光透过车窗投过来。

疑惑的,惊讶的,还有一点怜悯。

像是在看一个往火坑里跳的疯子。

他没看回去。

扫过仪表盘。

油量还剩三分之一。

距离萨珊德,还有不到两小时。

他伸手,从副驾驶座上摸过一瓶水。

瓶身被太阳晒得温热,塑料软塌塌的,握在手里没什么分量。

他拧开盖子,灌了一口。

水是温的,不解渴,只是润了润干裂的嘴唇。

嘴唇上有几道裂开的口子,被水一冲,微微发疼。

他把瓶子放回去,舔了舔嘴唇上的水渍,舌尖尝到一点铁锈味。

他已经超48小时没有合眼。

但有了一个目标后,头好像没那么疼了。

远处又传来一声闷响。

比刚才更近。

车窗震了震,他的手和心脏也跟着震了一下。

可他没有减速,反而把油门又踩下去一点。

迎面而来的大巴车,冲得更快了。

一辆接一辆,从他身边呼啸而过,卷起的风让车身轻轻晃了晃。

贺遇臣,冲得也更快了。

两股车流,在沙漠公路上擦肩而过。

一边是逃离。

一边是奔赴。

前方出现一个检查站。

萨珊德政府军的。

几个穿着迷彩服的士兵站在路障旁,手里端着枪,远远就对准了他。

贺遇臣减速。

车轮在沙砾上碾过,发出细碎的声响。

他把车停在路障前,摇下车窗。

小主,

一股热浪夹杂着硝烟味扑面而来。

远处又传来一声闷响,不知是哪里在炸。

士兵们的神情更紧张了几分,枪口抬高了一点。

证件递了出去。

士兵接过去看了一眼,又抬头看他,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两秒。

这张东方面孔,在这个地方太显眼。

“华国人?”士兵问。

“对。”

“先生,这里很危险,这个国家在打仗。”

他顿了顿,带着善意提醒。

贺遇臣迎着他的目光:

“是的,我知道。我是华国京市海外商会的成员,我特意前来协助会长撤侨。”

士兵愣了一下。

一个人。

一辆车。

往战区里开。

就为了协助撤侨。

他沉默着,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闪动,是什么,贺遇臣分辨不清。

他的证件没问题。

下一秒,士兵合上证件,递还给他。

然后站直身体,对着贺遇臣敬了个礼,挥手示意放行。

“先生,祝您此行一切顺利。”

“祝您平安。”

油门踩下,车轮重新碾过沙砾。

后视镜里,那个士兵还站在原地,目送着他的车消失在烟尘里。

分属两个不同国家的两位战士,在这不合时宜下相遇。

是第一面。

也许也是最后一面。

硝烟里,战火中,他们为彼此送上真挚祝福。

然后各自转身,奔赴各自的任务。

真正进入萨珊德,贺遇臣反而不急了。

油,即将告罄。

他放缓速度,不再像之前那样一路狂飙。

车轮碾过碎石,慢悠悠地往前滑。

看清楚这座城。

从他进入萨珊德的方位一路走来,所见之处,皆是凳倒屋塌的模样。

什么叫作夷为平地,如此真切地展现在面前。

街边的楼房只剩半面墙,剩下的半边坍塌在地上,碎砖和钢筋混在一起,像一堆巨大的垃圾。

阳台上还挂着衣服,一件粉色的童衫在风里晃着,和周围那片废墟格格不入。

这景象,任何人身临其境,都会为之动容。

这场景,贺遇臣却看过无数次,甚至比这更为惨烈的。

贺遇臣继续往前开,找到了加油站。

令人意想不到的,在这里,竟可以使用RMB进行支付。

萨珊德的人民,并没有因为家园被毁便停下生活的脚步。

他们不能停下来。

停下来一天,便代表着没有一天的收入,代表可能会饿一天肚子。

他们必须得工作。

贺遇臣上了车,重新启动。

耳机里传来电流声。

“贺队,我已抵达苏客丹,一切顺利。阿曼那边留下的小队,原地待命。”

“收到。”

“贺队,我已抵达卡迪尔城,请指示。”

“收到。”

阿曼离卡迪尔城更近,所以聂凡到的快。

两支队伍的速度,都比预期快了近半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