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懂,刚才她竟然在跟军委政治工作部领导通话!
电话接通的那一刻,她脑子空白了整整三秒。
对方自报家门的时候,她差点脱口而出“您打错了吧”。
好在职业素养让她稳住了,用尽全力憋出一个正常的“您好”。
她全程绷着脊背,连呼吸都不敢太大声,对方说什么是什么。
挂了电话才发现,手心全是汗。
简直……人生高光,亚历山大!
入行十几年,带过流量,带过大腕儿,带过各种性格各种咖位的艺人。
应付过狗仔,撕过资源,摆平过无数大大小小的公关危机。
贺遇臣这次的新闻太大了,已经不是一个小小华彩能够解决的。
舆论发酵到这个地步,背后牵扯的东西太多。
现役军人身份、全网沸腾的关注度,任何一个环节处理不好,都可能引发更大的连锁反应。
而山河御澜,不好直接插手他人公司事务。
舆论到了这个地步,也就只能是官方下场引导。
事实证明,官方出手,效果立竿见影。
热搜还在,讨论还在,但风向已经完全变了。
质疑、诋毁、造谣的声音,被批量删除压下。
随后安排好的舆论引导有条不紊上线,按照预设角度,将话题一点点掰回正轨。
——现役军人进入文艺圈,是组织安排,无需过度解读。
——两所军校发声,是对校友的关心,也是对军人形象的维护。
——贺遇臣本人需要休息,请给他空间。
网友们也不傻,风向一变,立刻跟上。
还有粉丝们的天然维护,有序发声。
这不,大家很快就被带跑偏。
从“贺遇臣为什么进入娱乐圈”变成了“现役军人当偶像,根本不用担心塌房。”
从“他凭什么资源这么好”变成了“这大概就是国家严选。”
……
这些正向话题,够全网聊上好几天。
关于“国家严选”的梗被玩出了花,关于“军人偶像”的讨论上了好几个层级的深度。
还有人开始盘点他这一年多来的言行举止。
那些被忽略的细节,那些曾经觉得“有点奇怪”的习惯,现在全成了“果然如此”的证据。
而这几天缓冲期,正好给了他们处理后续、平稳过渡的时间。
让热度慢慢沉淀,讨论回归理性,让所有需要安排的事情,一件一件落到位。
大众对贺遇臣的“扒皮”当然不会就此停止。
好奇心一旦被点燃,没那么容易熄灭。
更何况是这样一个本身就带着无数谜题的人。
他过去的经历,他的伤病,他的PTSD,他在部队的这些年……
每一个点都足够让人挖上三天三夜。
可就算再往下挖,挖出来的也全是正面信息。
作风端正、纪律严明、低调努力、不忘初心。
这一切,本就是上面展示给大众看的。
想让你看到的,你才能看到。
不想让你看到的,你永远挖不到。
梅子笑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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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贺遇臣发微博已经过去一个小时。
与贺遇臣的对话框中,最后一条消息,写着“辛苦了”。
这孩子,真的很让人心疼呐。
她叹了口气,把手机扣在桌上。
算了,让他歇着吧。
反正天塌了还有上头顶着。
*
时兰当日没有行程,陪了贺遇臣很久。
两人都不用说什么。
贺遇臣躺在床上小憩。
说是小憩,未必睡得着。
只是闭着眼睛,放缓了呼吸。
像一头卸下防备的小兽,允许自己露出柔软的腹部。
他时不时皱眉,又慢慢松开。
身上的疼痛并未全然消退。
那种神经性疼痛不比肉体疼痛,没有具体的伤口,没有可以按住的痛点,就那么从骨头缝里往外钻,一阵一阵。
只能硬抗。
时兰翻看手中剧本。
偶尔有翻页的声音,偶尔是他调整坐姿时布料细微的摩擦。
总之,这些细微的声响都令贺遇臣觉得稍稍安心。
窗外有光。
下午三四点的日光,不烈,不晃,懒洋洋地铺进来。
落在床尾,落在时兰的椅背上,落在地板上那一小片空地,唯独没有照到贺遇臣。
他躺在光与暗的交界处,脸隐在阴影里,轮廓却仍被光勾勒出一道浅浅的边。
像是故意躲着,又像是只是恰好。
光里有细小的尘埃浮动,慢悠悠地,像时间被拉长了。
窗户上凝着水珠,不知道是屋里暖还是屋外凉,玻璃上蒙了一层薄薄的水汽。
有一颗水珠慢慢聚起来,颤了颤,开始往下滑。
滑得很慢。
拖着一条细细的尾巴,在玻璃上留下一道蜿蜒的痕迹,歪歪扭扭。
屋内安静的只剩书页翻动的响声。
贺遇臣的呼吸渐渐沉了下去。
整个像是终于从紧绷的弦上松脱下来,落进一个短暂不设防的睡眠里。
时兰翻页的动作顿了顿。
他抬眼,看了贺遇臣一眼。
那张脸还带着病后的苍白,嘴唇微微抿着,呼吸平稳,胸口轻轻起伏。
时兰看了两秒。
目光从他脸上移开,落在他露在外面的手上。
那只手搭在身侧,指节微微蜷着,掌心朝上,露出那些密密麻麻的血痂。
他收回目光,垂下眼帘,继续翻剧本。
“滋滋——”
贺遇臣的手机震动。
屏幕亮起,在床头柜上嗡嗡地转着圈。
从这头震到那头,边缘磕在木质台面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床上的人猛地一颤。
整个人弹了一下,惊跳醒来。
布满血口的手指猛地捂住胸口,像是窒息般。
贺遇臣睁开眼。
瞳孔里还有没散尽的恐惧,呼吸又急又乱,胸口起伏得像刚跑完一场长跑。
在他面前那张稚嫩的脸扑上来前,他被惊醒。
时兰第一时间丢下剧本,倾身上前,拍打着他的后背替他顺气。
“还好吗?”
贺遇臣攥着他的手腕摇摇头。
那只手还带着惊跳后的余颤,指节扣在时兰腕骨上,力道有点重,但他控制不住。
“手机。”
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