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你想江湖高远还是尊荣富贵?(2 / 2)

“那还差不多。朝政的事儿破事儿多,你要没有好的身体,是牛也得给你累趴下。不过,太初混元劲小成后,就不用担心累垮了。我跟你说,朝事再重要,你也得注意着自个儿的终身大事。”

楚瑾浔自是笑着答应:“知道了师父,很快了!”

“很快是多快?老头子我当年可是答应了你的外祖,要看着你小子给他添大外孙的。你小子倒好,别人家的皇子十六七岁,儿子就能下地跑了,你都二十三了,还没个影子呢!”

“知道知道,师父,这事急不得!”楚瑾浔陪着笑哄:“您知道的,外祖家的家训说了,闻家男儿,当忠于君,忠于室。我和曦宁现在好事将近,您别催!很快就让您喝喜酒啦!”

“师父,太子殿下,什么喜酒?有没有我的份?”外面人没到,一个声音先到。

接着,就见回春神手大步走进来。对赛扁鹊行了个师徒礼,对楚瑾浔也拱手行礼。

楚瑾浔同样拱手还了一礼:“这么多年,辛苦师兄了!”

永熙帝大概做梦也没想到,回春神手其实是赛扁鹊的徒弟,是楚瑾浔的师兄。

十年前,不是永熙帝得到了神医,而是楚瑾浔和师兄商量后,早早埋下的这条线!

接下来的几天,楚瑾浔以雷霆万钧的手段派人提审了安远侯。

当年之事,证据链一点一点组建完成,形成闭环。

负责审理安远侯的三司,京兆尹,大理寺,刑部官员们,看着审查出来的所有的细节和真相,做声不得。

谁能想到,一个皇帝,只因为心中的猜忌,就会坑害自己的忠勇戍边大将和十万精兵?甚至不惜打一场败仗,丢几座城池。

可这件事却被遮掩得很好,忠臣唯一遗孤被纳进宫中成了后妃,一个死后追封的虚名,一座空了的将军府,一个虚空的可以让后妃所生之子承袭忠臣血脉的承诺!就此了结了这个历代为国,代代忠勇赴死的将军府。

可当时,不知真相的百姓和朝臣,谁不赞皇帝英明?

谁不说皇帝重情,善待忠良?

谁不说这样的皇帝,是明主?

原来这不过是一场惊天的骗局。

一个入了后宫孤立无援的后妃,一个在母胎里就被下毒的皇子,一声声算计,忠心被践踏,忠魂被蒙蔽。碧血空洒,丹心错付!

审理此案的过程,楚瑾浔要求审查出来的所有,皆公之于众,他不插手,他不用先知道,他要百姓先知道,朝臣先知道,天下人先知道!

真相大白。

永熙帝的罪己诏同时公布天下。

没错,不是永熙帝写的,他还在病榻上,舌根发硬,吐字不清,意图用眼神杀死所有人呢!

但有什么关系呢?盖上的是玉玺,百姓知道的是真相。

百姓哗然,群臣哗然,天下人哗然,一封封折子送进宫里,一封封请命书送进宫里,万民血书送进宫里……

他们只有一个目标,皇帝算计忠臣,不把将士的命当命,不把百姓的命当命,将士在前方浴血奋战,他就派人在后面放冷箭。

不在意战士的输赢,不在意城池的得失,这样的皇帝有什么资格当皇帝?

那就让有资格的人来当!

京城的大街小巷,百姓们的呼声此起彼伏:“皇帝无德,请太子殿下登基!还我南夏清明!”那声音汇聚成一股洪流,向着皇宫汹涌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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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大概是南夏有史以来最得民心的太子。

也有人阻止那些百姓:“慎言,你们想害了太子殿下吗?皇上是太子殿下父亲,又是一国之君,若是孝道的帽子压下来,就让太子殿下进退两难。”

不过这些人完全多虑了。

楚瑾浔这个太子,不是普通的太子,不是仰君王鼻息的太子了。

永熙帝病情已经稳定,但舌根仍是发硬,不能说话,腿下也是无力。当然大街小巷的声音他听不见也不知道。

罪己诏的事他也不知道。

但他知道当年辅国公战死的案子肯定重审了,只是现在,他闭塞了视听。所以,他更不能躺在榻上,被人摆布。

所以,他打着手势要求,仍是每天要去朝堂。

但虽说所有的政事都是在朝堂上商讨的呢?

南夏景昭二十年,二月十二。

早朝,永熙帝仍和往常一样被抬上了朝堂,他坐在龙榻上,还是和往常一样,俯视群臣。

可惜如今,他浑浊的眼神已经震慑不了任何人。

他也在盯着太子的身影。

不是说只有两年命?

两年已经过了三个月,他怎么还不死?

不但没有死,好像精神还不差!一点不像有病在身的强弩之末!

难道,他被骗了?

在忠勇郡公当年战死的真相公布天下后,朝中的气氛已经发生了不小的变化。

如果是两年前,哪怕真相公布,永熙帝仍然能控制朝堂,因为只忠于皇上的保皇派,还是占着一定份量的。

但是这是两年后的今天,朝堂早就变了。

保皇派还在。

但,忠勇郡公历代忠良,满府忠烈,落的却是那样的结局。哪个人不唇亡齿寒,兔死狐悲?

何况,永熙帝口不能言,他的眼神到底不会说话。

老将军赵崇武率先出列,他声如洪钟,带着沙场征战多年的威严与刚直:

“太子殿下,末将一介武夫,不懂那些弯弯绕绕的权谋之术。但末将知道,当年辅国公,不,忠勇郡公对我南夏忠心耿耿,玄羽军更是威震边疆。可那安远侯通敌叛国,致使十万将士血染沙场,如此冤屈,陛下却视而不见。”

“而殿下您监国这两载,不仅为我等将士增添粮饷、更新军备,还多次亲临军营鼓舞士气。您重视每一场战事,珍惜每一位战士的生命,此乃我南夏之福,将士之幸!陛下既已失德,这皇位,殿下当仁不让!”

说罢,他双手抱拳,单膝跪地,目光坚定地望着楚瑾浔。

永熙帝气得脸色铁青。

他还没死呢,他就坐在龙椅上,赵贼竟然敢当着他的面说他失德,说要让太子登基?

楚瑾浔说:“赵将军,父皇已经下了罪己诏,父皇以皇帝之尊,有过则改,也是圣明。至于皇位之事,父皇还在,本宫不曾想过!”

文渊阁大学士林鹤堂轻咳一声,上前一步,神色凝重而诚恳:

“殿下,老臣自幼饱读诗书,深知为君之道在于德厚流光、仁政爱民。陛下在位四十年,虽有微功,然近年朝纲紊乱,忠良蒙冤,民心渐失。殿下您监国以来,推行的诸多新政皆利民利国。”

“兴修水利,使农田灌溉无忧,百姓仓廪渐实;开办书院,培育贤才,为国家储备栋梁。赋税改革,减轻百姓负担,增加国库。”

“您的仁心善政,老臣皆看在眼里,记在心中。如今,天下百姓皆寄希望于殿下,老臣以为,殿下顺应民意登基,乃顺应天理之举,恳请殿下莫要推辞。”

永熙帝死死地瞪着林鹤堂,如果他没记错,这人当年是探花,他钦点,而且他一路提拔,委以重任。

原本这人是忠于他的,现在,竟然当着他的面,要请楚瑾浔登基?

他喉中嗬嗬有声,但发病的第一天,他还能勉强发出几个似是而非的章节,现在却只能发出无意义的声音。

楚瑾浔叹了口气,缓声说:“本宫既然监国,在其位谋其政,这原本是本宫应做之事,岂可以此居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