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刀口可不轻。”石头在一旁低声嘟囔。
“皮肉要划大点,开颅部位才能相对较小些,只要抵达颞叶就行了,那样就能靠近瘤子的位置。”田大伯向石头边讲解边朝着春花点了点头。
接着春花手中展开的那一幅巨大无菌白布,迅速将冬子全身遮挡严实,仅露出紫菜汤汁标记的那个手术口,灯光洒在其上,碘酒的淡黄与紫菜汤水的深紫格外显眼。
“开动手术。”
清晨七点二十八分,村中从未有过的脑瘤切除术正式拉开了序幕。
手术需大面积揭露脑皮层,故刀口之深大无可避免。田大伯手执磨得光亮的镰刀,沿着紫菜汤汁画定的方向谨慎割裂头皮。
“清水洗。”田大伯翻启皮肉瓣的同时,不忘夹起棉花块用于止血。
“用上头皮夹。”一个个蓝漆斑驳的夹子犹如女孩头上的发卡,围在冬子头上扎成了一个圈。
接着钻孔与颅骨撬针的工作开始,刺耳嘈杂的声音在这宁静的村医疗室里格外突兀,令翠翠紧咬后槽牙,硬生生抑制住了那种挥拳而出的冲动。
“上锉刀。”
骨骼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春花脸色如常地看着田大伯沾满鲜血的双手执着锉刀小心游走于脑壳上的骨瓣周围。
随着骨瓣慢慢揭开,不料一股热血瞬间自骨瓣底部汹涌而出,在场的所有大夫心头一惊。
“拿来电凝器。”
田大伯止住进一步翻开骨瓣的动作,交由老三暂时悬挂固定骨瓣,他自己则取来电凝器,快速烫烧脑膜内的动脉。“给我一把小型剪刀。”他干净利落地剪断了刚刚处理好的动脉,并将剪刀递给春花。
“可以继续了。”他转头对老三说。
老三应声便小心翼翼地继续掀开骨瓣,这次很顺畅地揭了开来。石头不必田大伯提示,已提前备好石蜡在骨瓣边缘抹匀,随之他裁出一段段明胶海棉,置于骨瓣底部的间隙里。
“清洗一下。”
清水洗涤过手术区域,清除掉揭骨瓣后脑壳皮层表面的血浆。田大伯略微歪头,梅嫂立马上前帮他拭去额头上的汗水。
“贺医师来了吗?”田大伯问梅嫂。
梅嫂抬头瞧了瞧医疗室墙上挂着的挂钟回应道:“术前我已经跟贺医师通过电话确认过了,她说遇到了一位病情棘手的病人,如果待会儿到了脑电图测试阶段她还没来的话,让我告诉她让您不用久等了。”
田大伯点头默许,脑电图的设备早已经被调试完好,翠翠推着沉重的老式机器走了过来。
像往常那样,置入表皮电极和深层电极后,田大伯需参照脑电图的结果决定究竟留存多少额叶及顶枕叶。
老式的脑电图机发出“嘎吱”作响,大约过了半刻钟,结果出来了。
“留下的部分有限,且病变位于功能区,或许还需唤醒疗法数次。”田大伯望着结果,不由得微微蹙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