羲华揉了揉略僵硬的脖颈:“我无碍。不过是和阿浝玩得有些累。”
九韶闻言立刻瞪起了眼:“这孩子,不知道他的阿娘身体虚弱,需要好好修养么,竟如此淘气。等他出来后,看我不打他的屁股!”
羲华:“……”
虽然她也跟阿浝说过同样的话,但如今从他嘴里说出来,颇令人心动。
这真是爹爹对阿娘是真爱,孩子是意外啊。
羲华是个敢做敢当之人,既然他们之间孩子都有了,她亦当着上古尊神的面承认了自己与九韶已缔结婚盟,那便不可反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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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无盛大的婚典,却有紫光圣母的无边花海与这里所有仙神的祝福。在漫天霞光中,羲华身着烈焰一般的嫁衣,各种花精在她身旁环绕飞舞,将大把大把的花瓣抛洒到她的头上、身上。
九韶站在花海的那一头等她,一向泰然的脸竟微微绷了起来,双手也难得的没有背在身后,垂落而下的广袖掩住了他握起的双拳。
就在她将要把手交到九韶手里时,她忽然脸颊一抽,捂着肚子“哎呀”了一声。
在场的都是熟知内情的,见状皆紧张起来。九韶更是不在话下,慌忙扶住她,连声问:“怎么了?是不是孩子踢你了?”
疼倒是非常疼,以羲华那种娇贵样,感觉最多不过是轻轻一撞,力度大概是孩子在里面翻了个身的样子。但羲华毕竟是头一次碰到,意外再加新奇,才叫出了声。
可九韶这般紧张地看着她,她有些不好意思,期期艾艾道:“无……无事。不过是孩子动了动。”
“咳!”观礼的众仙神松了口气,彼此会心一笑。
入夜,繁冗的婚典终于结束,羲华松懈下来,如今她明显感觉到了身体沉重,那身嫁衣层层叠叠,累赘的很。
九韶酒量平平,但人逢喜事,来者不拒,不知道喝了多少。但其实紫光圣母座下皆讲求清静无为,没有一位喜好这杯中之物,故而敬酒的虽多,但均点到为止,没有一个拉着他拼酒的。
九韶离席时眼神很亮,步态沉稳,无一丝醉态,但明眼人都知晓——他已经醉了。
因为幽海君后刚刚生下了次子,井焕此次虽受邀,却分身无术,只能派了龙车过来,送了足足九大车海中奇珍为贺。
说实话,他不来,倒也令九韶松了一口气。且不说他们自少年起,给羲华做伴读时便不甚相投,后来又经历了如此之多,再加上魇珠幻境中的种种,其后二人相见,都有几分别扭。
他若真来了,大抵也就“不醉不归”这一条路可选了。
婚房外,九韶颇有些紧张地住足,用涤尘诀仔仔细细地扫遍了全身,这才推门而入。
神族尚金白二色,但羲华一贯心向凡尘,故而布置这婚房时,九韶选了红色。
如今入目的便是一片潋滟的红,这婚房不大,并无以往他们熟悉的排场,所以他一眼便看到那一张婚床上睡着的人。
羲华一如幼时那样,因为缺少安全感,所以从来都是抵墙而眠,哪怕如今她已经不再受过去的自己束缚,这个习惯却从未更改。
如今她躺在枕上,微微躬身,双手护着小腹,睡得很沉。九韶看了,一股暖流涌上心头,昔日未曾换身回来时,他也是这样紧张他们的孩子。
夜深了,他宽去外袍,躺在她的身侧,伸出双臂虚虚搂住她。看着她恬静的睡颜,一种巨大的满足感溢满胸怀。
谁知,下一刻,羲华仿佛感觉到了是他,睡梦中舒展了唇角,并且放弃了那令她安心的墙壁,向前蹭了蹭,一直蹭到了他的怀中。
她的额头抵在他坚实的胸膛上,这使得他的怀抱一下子被塞满了。九韶再也抑制不住自己的唇角,若非他意志力惊人,这小小的婚房大概都盛不下他的笑声。
数年之后,当他抱着怀中的小凤凰,被折磨得一连几夜都没睡过,但想起那一夜时,疲惫到木然的脸上依旧能够绽开笑容。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