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徇风压住笑意,轻叹着将酒杯接过,放在唇边一饮而尽。
不知何时,侍从安静的退下了。
贴身守护的丫头茯苓,也退到了屏风之外。
唯有杜邱亭那傻小子坐在桌子上,对眼前的豪华盛宴大吃特吃。
好酒加好菜,珍馐美味不计其数,光是原材料,就远不止几百两银子。
他一个山旮旯长大的孩子何曾遇到过这样高规格的席面呢?
苍术避世隐居的地方真的是在鸟不拉屎的深山老林里,周围还有悬崖绝壁,天然毒障,一般武者都挨不到边。
杜邱亭得令下山之前,吃的是什么?是一年不重样的野菜,拉个屎都是绿色的!
好多次都让他误判自己的中毒情况,导致他被柳徇风阴惨了!
即便下了山,入了仁医馆,最好的伙食也仅是三天加一个鸡腿。
苦啊,孩子过得苦。
酒菜下肚,清秀端正的少年郎成了个小醉鬼,在不在的无所谓。
“二小姐到底喜欢他哪点儿?”
窗户边,柳徇风和陆凝霜已经开始谈心了,饮下那杯酒后,二人的关系多了股说不出道不明的感觉。
陆凝霜蜷着身子,趴在罗汉床中间的案几上,把控着节奏迷惘的摇头。
柳徇风坐在另一侧,肘撑扶手,指尖抬着下颌,目光深邃的望着她。
“他离开后我一个人想了很久,我发现自己其实不喜欢他,而是习惯。
我习惯了他的存在,习惯了总能看见他,习惯我一生病他便出现在我的身边。”
陆凝霜扯了扯嘴角,笑得像雪花一样脆弱,眼角悄然滑落的泪滴,与窗台边沿挂着的桂花酒一样映着月光。
什么,不喜欢荆时越?
柳徇风默默架起了二郎腿,整个人倚在位置上,竹青色的宽袍略微绷紧,勾出了那细细的腰。
他自带风流韵质,但他本质上只是个邪恶科学家,而非万花丛里过的浪荡子。
“柳大夫,习惯是一个十分可怕的东西。
你或许不知道,最开始我很讨厌他,他总是不遗余力的给我开各种各样的苦涩汤药,一刀从我的食谱里切掉了世上绝大部分食物。
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是我自作自受,罪有应得,他那张嘴真的格外讨厌,他是唯一一个让我受委屈的人。”
“师兄的嘴,我们也深受其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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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徇风从怀里掏出一方手帕,倾过身子,轻巧的放到陆凝霜手边。
帕子是棉与麻混纺的,呈深灰色,比陆凝霜日常用的细滑丝绸粗糙很多,但洗得十分干净,还熏过杀毒的草药。
荆时越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