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栾书而言,他要利用国君除去郤氏家族。对晋厉公来讲,他也要利用栾书除掉郤氏。
当然,栾书只是一个人在奋斗。因为权力斗争这东西非常险恶,如一个人要做坏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晋厉公则有一群人在帮他奋斗,因为他可以站在绝对的制高点上,去培养可以为自己所用的人。
前面讲过,这些人叫新派,是自己今后所要用的新晋国卿级班子成员。
现在的卿级班子成员都是老派,老派都是要慢慢除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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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新人上来,那自己的国君之位稳若泰山。凭着自己的能力水平,想要打造一个权力集中于晋国公室的一个新型晋国完全不在话下!
晋厉公手头的新人比较有用的主要有三人,胥童、夷阳五、长鱼矫。
这三人,都对郤氏家族有着刻骨的仇恨,是晋厉公最后要干掉郤氏家族的直接力量。
但现在,关键力量还是栾书。
螳螂扑蝉,黄雀在后。晋厉公自认为是黄雀,栾书更认为自己才是真正的黄雀。
晋厉公的最终目标,是打造一个自己可以全面掌控的晋国卿级班子,包括栾书在内的现有大家族都是他的目标。
而栾书的最终目标是扶立一位可以由自己掌控的晋国国君!
只是,现在的共同目标是一致的:干掉郤氏家族!
晋厉公和栾书都在行动,他们当然未曾商议过,但步调却是一致的。
栾书祭出的大招是郤氏阴谋叛乱。权力斗争中,这一招是屡试不爽的,而且杀伤力极强。
他亲自与在鄢陵之战中被俘的楚国公子茷密谈:“只要你按照我的意思做,为晋国除去奸臣,我保你很快回到楚国。”
公子茷听说自己可以回国,大喜过望,那还有什么不能做的?
栾书对公子茷一番低声耳语后,公子茷表示一切听从栾书的。
于是,晋厉公得到报告说,楚国俘虏公子茷有重大立功线索,若能证明属实,希望晋国能够放他回国。
晋厉公立即召见了公子茷。
公子茷道:“报告君侯,鄢陵一战,实乃寡君不幸受伤导致失败。否则,楚军是完全能够得胜的。”
晋厉公鼻孔里哼了一声,喝道:“胡说!晋军所向披靡,怎么可能失败?楚军已败,你还在这里乱说!”
公子茷施礼道:“君侯请勿生气。寡君率楚军精锐北上,早就作足了准备,欲与晋军决战。
两军相峙于鄢陵时,贵国新军将郤犨便吩咐曹国、卫国、齐国、鲁国等国联军,嘱咐不要急于出兵。
而贵国新军佐郤至则派人告诉寡君,趁卫、宋、鲁、齐等军尚未至鄢陵,及早进兵为最佳时机。
他还建议寡君压缩晋军阵地,不让晋军列阵。”
晋厉公笑了,一是因为公子茷这个谎言编得太小儿科了,二是不管如何,有人终于将郤氏推向了卖国的圈套。
但仅仅靠这个靠,是完全不够置郤氏家族于死地的,且看看栾书还有什么招。
晋厉公故意装作半信半疑,问道:“这不可能吧?郤至受寡人如此大恩,想要让他出卖寡人,没理由这样做啊?”
公子茷冷静答道:“当时寡君也很奇怪,担心是陷阱,所以便问了个究竟。
郤至全都告诉了寡君,因为郤氏想要更大的权势。尤其是郤至,他多次出使我们楚国,早就流露出想当中军将的意思。
但按目前他在晋国八卿里的排位,他哪里轮得到?唯有郤至另立国君,他才会有机会获得中军将这个职位!
所以郤至一直想要来一场晋楚大战,然后想方设法通过此战牺牲了晋侯您!
郤至已经与在洛邑的晋国公孙周约好了,只要君侯您一出事,他们便马上迎立公孙周为国君。”
晋厉公大吃一惊!他再冷静,再自以为掌控一切,但一旦涉及到自己的君位,心里是非常紧张的。
现在居然还关乎自己的性命,他当然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