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现在还不到清明节也不到七月半,店里面都没有卖现成的金元宝,都得自己拿回来慢慢的叠。
小店的老板也是村里面的老人了。
这店里平时也就卖点柴米油盐,小零食什么的,东西都不多。
“你今儿怎么买起纸钱了?”
也没听说村里面谁去世了。
一般只有过世的时候,才会有人来买这些东西。
“谁家死人了?”
宋妈也不知道怎么说,她当没听见,然后问:“多少钱?”
“十六块。”
“这么贵?!现在这些烧给死人的东西都这么贵了,还真是买不起了。”
她嘴上抱怨着,但还是付了钱。
小店的老板经不住好奇,追着问:“谁家死人了啊?”
宋妈提着东西,回头瞪了她一眼,又想着这也没什么不好说的,“我家闺女。”
末了,怕人误会,她补充道:“大的那个。”
宋妈在村里名声也不太好,因为她这个人性子就泼辣,不好相处,谁惹了她,她能把你的祖宗十八代都骂个遍。
她的大闺女不回来在村子里也不是什么秘密了。
只是没想到现在听到她的消息会是她的死讯。
“好好的人怎么没啦?不是说她现在是富太太了吗?”
“不知道。”宋妈听得有些不耐烦了,“可能是生病了呗。”
总不能和他们村里有些人一样,喝药喝死了吧。
宋妈拿着纸钱就先回了家,傅城已经不在家门前。
现在到底是他们家高攀不上的人了,宋妈也就没有去问。
太阳暖融融的,天气倒是十分的好。
她弯着腰,慢慢坐下来。
就坐在家门前,人老了,动作有些迟缓,慢吞吞折金银元宝。
宋爹喝完药,也出来帮她叠金元宝。
“折完了烧哪儿呢?老宋。”
宋爹想了想,还真没想出来。
往常清明节,他们都是去坟头烧纸钱。
“唉。”
“不然就在家门口给她多烧点。”
“我看也行。”
“这些够不够?”
“再折点吧,她怕是不够花的。”
老两口的声音渐渐的越来越低,叠完了纸钱,宋妈又想起来一件事:“要不要打个电话告诉杳杳和他哥一声。”
宋爹有些犹豫,想了想,还是说:“算了吧,他们工作忙,免得让他们分心。等他们过年回来,再给他们说。”
宋妈想想也是。
宋声声一走就是这么多年,死都没想着要回来看他们一眼。
在她心中,他们指定是不重要的。
心里也不知道在怎么怨恨他们。
这纸钱一烧,他们宋家也就真的不欠她什么了。
养她一场,除了那件事之外,他们可真没有苛待她!
农村里,谁家不是这么过来的。
谁家姑娘结婚不是听爹妈的。
宋妈无论回想多少遍这件事,都不会后悔。
天色渐晚,小山村也慢慢宁静了下来。
两人在家门口,不急不缓的烧着下午叠好的金元宝,火光寥寥,是愈发的冷了。
等烧完了纸钱,两人也就进了屋。
宋妈忍不住说:“以后咱们也不用给她烧纸钱了。她和沈知书还有一个儿子呢。”
宋爹好奇:“沈知书没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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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妈摇了摇头:“没有。”
谁知道呢。
沈知书当年把他父亲接走之后,就再也没有回过小水村。
“也不知道傅城今天来是做什么。”
“肯定是和公务有关,人家早就身份不一般了。”
“说的也是。”
“不想了不想了,你吃了药赶紧睡觉。”
“知道了。”
另一边的傅城。
风尘仆仆赶回县城,几日没有合眼的疲倦已经爬满了他的眉眼。
助理也不敢开口劝。
从县城回首都的飞机一落地,傅城就病倒了。
他是晕过去的,一下子就不省人事。
等人醒来,已经在医院里。
傅远百忙之中抽空来看了他,看见病床上脸色苍白的弟弟,“听说小池的母亲去世了。”
傅城面无表情:“嗯。”
傅远给他削了个苹果:“你们也分开这么多年了,还没放下?”
傅城说:“哥,你不会明白。”
傅远确实不明白。
“我也没事,你不用担心。”傅城的身体确实一向都很好,像今天这种状况是从来没有发生过的事情。
傅远说:“是你嫂子让我过来看看你。”
傅远的妻子也在外交部门工作,两人的婚姻是对彼此最合适的选择,谈不上有多深刻的感情。
这些年两人也算相敬如宾。
日子很平淡的过了下来。
只是两人还没有孩子。
傅远对此也不在意,对外只说是自己的问题。
傅城嗯了嗯:“让嫂子担心了,我真没事。”
傅远不理解他的感情,因为他这辈子确实没有这么深刻的爱过一个人。
几十年如一日的思念,真的不会厌倦吗?
这世上谁都是可有可无的。
傅远没信他的话,他看得出来,他弟弟的状态很不好,不过在硬撑。
他身边的警卫员可都告诉他了,说首长这几天都在咳血。
到底是动了真情。
“有事让人打电话给我,爸妈那边我会帮你瞒着。”
“知道。”
“我先走了,晚上你嫂子也会过来。”
“你不等她?”
“我和她之间,不讲这些。”
“哥。”
傅远停下来,接着就听见他问:“你是不是对嫂子没什么感情?”
傅远沉默下来,过了会儿,他告诉他说:“我和你嫂子,各取所需,是最合适的夫妻。”
但不是般配的恋人。
爱情这种东西。
有就很好。
没有也没关系。
傅城没再问下去。
傅远往外走的时候,听见他说了一句:“我好后悔。”
傅城这一声,只优柔寡断了那么一次,只有那一次他不敢赌,真的就只有那一次。
就让他失去了她一辈子。
“哪怕那时候会粉身碎骨,我也应该带着她一起的。”
“哥,我真的好后悔。”
说到最后。
他的声音痛苦的让人几乎都不敢仔细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