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番外(三十)幻觉(新增三千字)(2 / 2)

他甚至不知道不喜欢是一种什么情绪。

只是垂头丧气从母亲的房间里出来的时候,父亲都会安慰他,揉揉他的脑袋,“她是爱你的。”

年纪小小的沈在,也有一段时间是靠着父亲这几个字,得到的鼓励。

至于,母亲爱不爱自己。

这个答案对沈在来说也没有那么重要了。

她不爱他,是应该的。

时至今日,身在终于认清楚了自己的位置。

他确实是个孽种。

一个不受欢迎的孽种。

一个拖累了他母亲二十多年的孽种。

他同他父亲一样,流着自私自利的血液,将她蚕食的什么都不剩下。

男人,都很自私。

花言巧语说的再多,也只能融合成这一个词,自私。

万般不得已都是为了自己。

沈在看着他的父亲,“你打电话给管家,要他把母亲的骨灰送过来。”

沈知书听到他说的话,这才目光收了回来,他没有回应沈在的话,而是指着窗边的沙发,他说:“你的母亲就坐在那里,在对我笑。”

沈知书好像陷入了回忆,整个人的神态都很松弛,眉眼舒展开来,他接着娓娓道来:“以前我就觉得她笑起来很可爱,只是她一向都不太喜欢笑。总是凶巴巴的,不过她凶起来也不会让人讨厌,只是她自己一直不知道而已。”

沈在往他说的方向看了一眼。

沙发上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

沈知书抬了下眉,他说:“你没看见,是吗?”

他笑了下,甚至有点自豪:“只有我能看得见她。”

沈在说:“父亲,是幻觉。”

他从来没有这么冷静过,身体里的血液都是冷的,“妈妈早就死了,从您的办公室跳下去的,几十层楼高,当场就没气了。”

“您忘记了吗?”

他这么问他。

好像一根冰锥直直戳中对方的脑仁里面。

用力的搅动、翻涌。

沈知书唇角的弧度慢慢回落,像是想到了什么痛苦的记忆,表面的平和开始破裂。

他说:“没有。”

他看着他,笃定道:“你记错了。”

说完,男人气定神闲拿起床头柜旁边的水杯,仰头抿了口早已冷却的冰水。

只是,不知为何。

握着水杯的手指,过度用力。

硬生生捏碎了玻璃杯,四溅开来的碎片,割伤了他的手,还有他的面颊。

飞溅出来的玻璃碎片,在他脸上划出清晰的痕迹。

细细的血丝,逐渐散开。

他的掌心里也还有玻璃碎渣,他却好像毫无知觉,不松反而抓得更紧了。

拳头握得太紧,玻璃碎渣已经深深嵌入掌心。

沈在说:“我没有记错。”

“您不是要她的骨灰吗?在家里,我没有拿过来。”

“明天,我就送妈妈回家。”

沈知书听到这些话,反应总算没有刚才那么平淡,温和的眼神变得冷厉起来,攻击力极强,“还给我。”

沈在居高临下看着父亲的这副模样,他并不害怕。

也没打算还给他。

“她没有爱过我。”

“那你以为她就爱过你吗?沈在。”

沈知书面无表情,半张脸都陷在阴影里面,抿直的唇瓣,绷着冷冰冰的弧度,他平静的拆穿了现实,以为他不知道的现实:“你以为你是怎么出生的?”

“你有资格居高临下的在这里指责我吗?”

“你有资格为她出这口气吗?”

“就连你,都是不受欢迎的。”

“沈在,我们是父子,我们是一样的人。”

沈在点点头:“我知道我是怎么出生的。父亲,我知道妈妈不想要我。”

“我承认我错了。”

“您呢?你错了吗?”

沈知书依然不觉得自己有错。

他眼神漆黑,“你不会明白的。”

“我和你母亲,从小就认识,人人都说我们是青梅竹马,以后是要结婚的。”

“她小时候,是我照顾着长大的。”

“她原本就该是我的。”

沈在了解他父亲的固执,他没有多说什么。

只是冷静的拿出了手枪。

沈知书看见他拿出手抢,也不觉得意外,脸色都没有任何的变化,冷冷的、淡淡的,好像被用枪指着脑袋的人也不是他。

“我说了,你很像我。”

沈在沉默了几秒,“父亲,我和您不一样。”

他只是、太缺太缺爱了。

他没有那么贪心。

只要母亲肯给他施舍一点点,就可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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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父亲太贪婪了。

恍惚中,沈在仿佛也看见了他的母亲,在对他笑。

她像照片上那个青涩的、腼腆的、又漂亮的小姑娘,扎着两根蓬松的小辫,白白净净的小脸上灿烂的笑容。

山野之中,阳光明媚。

她像迎风开着最明艳的那朵花。

沈在眨了眨眼,这个画面又在他的眼前消失不见。

下一秒钟,一声枪响。

沈在亲手杀死了自己的父亲,他知道即便是这样,也于事无补。

妈妈也不会原谅他,他还是不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