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番外(二十九)骨灰(2 / 2)

而且那天很多人都看见了太太……躺在地上的样子,惨不忍睹。

助理明知真相是什么,可也不敢说出口。

他思索片刻,决定把话说的委婉一些,“先生,只要您一直记着太太,她就还活着。”

沈知书阖上双眸,嗯了嗯:“我当然会永远都记得她。”

话说了一半,他继续说:“只是我现在每天都还能看见她,你能看见吗?”

助理硬着头皮回:“看不见。”

病房里除了他们,空空荡荡的,哪有第三个人。

助理是港城本地人,有些迷信。

他被吓得在病房里扫视了一圈,的确没有发现什么异样,才松了口气似的,不然他还以为太太有怨气,缠上了他们。

沈知书说:“行了,你忙去吧。”

走出病房,助理觉得腿都在发软,从未觉得他的工作如此的难熬,想到下午还要回老宅去拿骨灰盒。

他顿时就想撂挑子不干了。

沈知书在病房里,床上支了张小桌子,用来办公。

公司还有许多事情需要他去处理,他也不能闲着,伏案工作完毕,外面的天也开始变暗了。

门响了几声。

护士进来。

“沈先生,我们现在带您过去做体检。”

“好。”

护士不敢多看这位在新闻中心的男人,港城的所有八卦小报几乎都是沈家的新闻,和他、还有他的太太相关。

什么胡乱、惊悚、荒谬的猜想都有。

她们整个科室这几天都讨论疯了,但是没人敢去询问真相,是不是像新闻里说的那样。

她们猜的都是,沈太太是抑郁发作,才跳楼自杀了。

沈知书谨遵医嘱,老老实实去做了体检。

等到检查报告也需要一点时间。

他觉得自己的身体并没有什么问题,除了脸上看起来没有什么血色之外,其他远没有达到一个病人的样子。

很快,沈知书的检查报告就出来了。

他的身体各项指标都很正常,标准又健康。

只有精神科这类,他并不愿意做任何检查。

他告诉医生:“我就说我很正常。”

医生并不认同,沈知书前几天严重到了昏迷不醒的程度,用科学的角度来解释,只能是他不愿意醒过来接受现实。

“沈先生,我们建议您还是做一些心理干预。”

沈知书否决了这个建议:“抱歉,我不需要。”

医生说:“您昨天无缘无故昏迷了四五个小时,您还记得吗?”

沈知书沉默,然后扬起笑来,“嗯,我睡得很好。”

四五个小时,沉浸在过往的美梦里。

沉沉的一个梦,休息的当然很好,甚至不愿意醒来。

这就是问题的根源,久而久之,他只会越来越不愿意醒来,情愿游离在美好的梦里面。

“沈先生,这不是睡眠,如果你不当回事的话,总有一天会醒不过来。”

“你也知道,病人最不能忌讳行医,小病拖成了大病,大病拖成了绝症。”

沈知书看着好像听进去了:“让医生操心了,但我真的没事。”

医生面对无论怎么劝说都不肯听的沈知书,也是毫无办法的。

再好的医术,在不配合的病人身上都不能奏效。

医生无力道:“好的,你觉得没问题,那就没问题。”

医生出了病房,那边就又有小护士火急火燎的冲过来,拿着手里的单子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张医生,上回沈太太在我们医院做了细致的体检,前几天才出报告,您看这个报告要怎么处理?”

沈太太已经怀孕了。

只是沈先生有意瞒着她,人就算怀孕了,也是瞒着她做了孕检的。

孕检的结果,会比平常慢一些。

好死不死,今天出了。

这检查单不是交给本人就得交给家属,可是现在这种情况,交给谁好像都不对,像是在病人的家属上伤口撒盐。

张医生也很为难,可是事关病人的隐私,他们不能随意处理,不然极有可能被麻烦找上门。

因而,他们最终也只能按照规定办事。

“等会儿送到沈先生的病房里。”

“好的。”

这也没办法。

沈太太的家属,就只有她的丈夫。

她在港城,没有别的亲人,这么想想也真是可怜。

小护士下午交接班的时候,把沈太太的孕检单送去了沈先生的病房。

沈知书起初还不知道摆在桌面上的纸张是什么,护士小心翼翼解释道:“这是沈太太之前来医院做检查的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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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知书拿起来,一页页翻过去。

看见B超的片子。

港城是可以随意查孩子的性别的,她肚子里的的确是个女孩儿,小小的,还没有发育完全。

沈知书目不转睛盯着这张单子,看了又看。

眼睛一眨不眨,也不觉得酸涩。

好像要把这张纸看出一个洞来,他的眼眶仿佛也流出了血淋淋的水。

过了许久,他一点点将这几页纸收好。

整整齐齐的放了回去。

他的眼睛又胀又痛,他感觉自己置身在炼狱里面,有炙热的火翻来覆去的在烤他的身体,在他血肉翻覆的伤口上撒了盐。

他感觉再也不会有比这个更疼的了。

有时候沈知书会刻意去遗忘,她死的时候还怀着孩子。

他们的血肉。

沈知书痛不欲生的想,他和她的女儿会是什么样子的呢?一定长得和她一样的好看,性格应该也会像了她,调皮、倔强,不太听话,许多反骨。

但是那又怎么样。

他是她的父亲,他会为他的女儿撑腰,直到他死去的那天。

女儿的到来,一定会让她,没有那么恨他。

看在那么乖巧可爱的女儿的份上,她可能会愿意多和他说几句话了,可能真的就屈服了,不绞尽脑汁想着怎么离开他。

可惜。

这一切都成了沈知书的幻想。

她死了。

她和他的女儿也死了。

沈知书闭上眼睛,脸上流下来的不是眼泪,而是鲜艳刺眼的血。

他仿佛又看见了宋声声,她绷着气呼呼的脸,一遍遍不厌其烦的告诉他:“我不会再给你生一个小孩的。”

“我不想要。”

“沈知书,你不要逼迫我,我说了我不想要,你总是逼迫我做我不